“生辰?” 胡云眼睛一亮,当即站起身,兴冲冲地吩咐小雯,“小雯!你快去集市上买些新鲜的菜蔬糕点回来,今日我要亲自下厨,给宁公子庆生!”
小雯应声而去。
上官婉宁看着胡云雀跃的背影,心中暗叹:少女情怀总是诗,这姑娘怕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如此一来,自己怕是不能再久留此地了。
“胡小姐,还是我来吧,怎好劳烦你下厨。” 她开口劝阻。
胡云闻言,脸上的笑容倏地淡了,眼底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低了几分:“宁公子,你为何总是对我这般冷淡?这般沉默…… 你是不是,很讨厌云儿?”
“你多虑了。” 上官婉宁垂眸,声音依旧平静,“我素来便是这般性子。”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窗外的秋风,卷着枫叶簌簌作响。
“宁公子,” 胡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细若蚊蚋,“你今年…… 贵庚几何?”
“过了今日,便十九了。” 上官婉宁淡淡答道。
胡云的脸颊又红了,她绞着衣角,鼓起勇气问道:“宁公子,这数月来,你从未提及过你的家世。不知…… 你的家在何处?还有亲人吗?”
家?亲人?
上官婉宁的心猛地一沉。
在现代,她虽有父,但似是孑然一身的孤女;来到这个世界,君枫林、君昊天他们,怕是早已以为她葬身于那场意外之中了吧。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落寞,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是个孤儿,四海为家,无牵无挂。”
“孤儿?” 胡云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她又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羞涩的期待,“宁公子,你这般年纪,早已到了婚配的年岁…… 你,可有想过成家?”
上官婉宁端起茶杯,指尖微凉:“我一介布衣,身无长物,又拿什么来养家糊口?”
“我不怕!” 胡云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颤声道,“宁公子,若是…… 若是云儿说,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为妻,你…… 你愿意娶我吗?”
上官婉宁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素色的衣袖上。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这古代的千金小姐,竟有这般大胆直白的性子,倒是比她这个拥有现代灵魂的女子还要果敢几分。可她该如何回应?告诉她自己也是女儿身?只怕会伤透了这颗纯粹的少女心。
就在她思忖着如何委婉拒绝时,小雯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小姐!不好了!城里都传遍了,说是…… 说是我国要打仗了!”
“打仗?” 上官婉宁猛地站起身,心头巨震,一把抓住小雯的手腕,急声追问,“消息属实吗?因何而起?”
小雯被她抓得生疼,却还是摇了摇头,急声道:“奴婢也不知啊!街上都在传,说是南皇吞并了东晓国,还要联合其他两国来犯…… 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上官婉宁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脑中一片混乱。
五合县离长岭城不过五百里,虽是个偏僻小县,消息却也不会太过滞后。
新帝君昊天年少有为,颁布的政令深得民心,百姓们无不称颂,他怎会轻易挑起战事?除非…… 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难道说,君枫林他们…… 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宁公子,你怎么了?” 胡云见她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扶住她,担忧地问道。
“无事。” 上官婉宁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有些沙哑,“只是突然听到打仗的消息,有些感慨罢了。”
胡云松了口气,笑着打趣道:“宁公子,你怎的这般关心朝堂之事?我爹爹常说,你定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子,为何不去考取功名,谋个一官半职呢?”
上官婉宁摇了摇头,眸光悠远:“我虽读过几本书,却对功名利禄毫无兴致。只是想到一旦开战,流离失所、受苦受难的,终究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胡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娇俏的模样,笑着道:“宁公子说的是。不过咱们只是寻常百姓,想这些也无用。你且在此稍坐,我去厨房给你做生辰宴!”
说着,便蹦蹦跳跳地去了。
上官婉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漫天飞舞的红叶,心头的波澜久久未平。
战火四起,家国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