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上官婉宁头也不回,语气依旧清淡,“胡姑娘姿容秀丽,男装终究不便,还是早些回去吧。在下尚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言罢,加快了脚步。
可那胡云却是个执拗性子,竟咬着牙,一路小跑跟了上来。
上官婉宁心中暗叹:瞧这姑娘娇生惯养的模样,怕是走不了几步便会知难而退。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身后便传来胡云气鼓鼓的声音:“你这个冰块脸!给本小姐站住!我…… 我走不动了!”
上官婉宁脚步未顿,依旧朝前。
谁知这胡云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路上,眼眶一红,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般狠心!方才还救我,如今却连等我一下都不肯!你当真就是块石头做的吗?”
她这一哭,可把身边的丫鬟小雯急坏了。
小雯连忙追上来,“噗通” 一声跪倒在上官婉宁面前,苦苦哀求:“公子!求求您救人救到底,送我家小姐回府吧!”
上官婉宁见状,无奈地停下脚步,伸手将小雯扶起,语气软了几分:“小姑娘快快请起,何必行此大礼。”
她转头望向坐在地上哭鼻子的胡云,心中暗笑:果真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这般率真,倒也可爱。
她缓步走过去,俯身将胡云拉起,无奈道:“胡小姐,你家在何处?在下送你回去便是。”
胡云闻言,立刻破涕为笑,方才还挂着泪珠的脸庞,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像极了雨后初晴的海棠。
上官婉宁将两人送回胡府,胡老爷见救了女儿的竟是个眉清目秀、气质不凡的少年郎,谈吐间又透着一股书卷气,虽身形清瘦,神色冷淡,却听闻他身手不凡,当下便热情挽留,邀她暂住一晚。
上官婉宁孤身一人,初来乍到,对这五合县全然陌生,又见胡家人盛情难却,便应下了。
次日,胡老爷偶然瞧见她写的一手好字,算账时更是条理清晰,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当即喜出望外,力邀她出任自家钱庄的账房先生。还将城中另一处僻静的小院腾出来给她居住,甚至要为她添置几个仆役,却被上官婉宁婉言谢绝。
于是,这数月来,她便独居于这座小院,伴着一院枫影,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
“叩叩叩 ——”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上官婉宁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怅惘,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一身娇俏打扮的胡云,身后跟着丫鬟小雯。
“胡小姐,你怎么来了?” 上官婉宁侧身让她进来,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清淡。
胡云的脸颊倏地红了,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忸怩地开口:“宁公子,我听爹爹说你今日告了假,像是身子不适,便特意来瞧瞧你。”
上官婉宁心中了然。
这胡云年方十四,是胡老爷的掌上明珠,性子娇憨执拗,不拘小节。
这数月来,每每见了自己,她总是这般脸红心跳的模样,怕不是…… 动了少女心事。
“外面风大,先进来吧。” 她侧身引着胡云进了屋,又去倒了杯热茶。
胡云捧着茶杯,小口抿着,忽然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宁公子,你为何…… 为何总是唤我胡小姐?熟络的人都叫我云儿的。”
上官婉宁动作微顿,沉默着没有接话,只将茶杯递到她手中。
“宁公子,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胡云放下茶杯,关切地追问,“要不我让小雯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必了。” 上官婉宁摇了摇头,眸光落在窗外的枫树上,轻声道,“我并无大碍,只是今日…… 是我的生辰,故而想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