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最近他时常觉得,自己好像困住了她的人生。
她身体健康,心思明朗,本应该在阳光下纵情奔跑,下班后和朋友同事相聚放松,而不是将大好时间都浪费在他这个身体孱弱,满心消极的病人身上。
只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心却不受他控制。他还是忍不住贪恋她的陪伴和一点一滴的照顾。
于是他只能一边痛恨着自己的无能和自私,一边又沉溺在她的温柔体贴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思想就这么来回拉扯着,思绪繁杂,胃里很快更加不舒服。
不想浪费这难得的离开医院的时光,路锦尧强迫自己转移注意,顺手将她披散的长发都拨到耳后,轻声唤道:“陌陌。”
“嗯?”林姝陌漫不经心地应着,尾音轻扬。
“什么时候...会喝酒的?”
进屋的那一刻,路锦尧就注意到了,餐桌上躺着的那罐啤酒。
“刚上班那会,”林姝陌也不避讳,“有时候想策划想得睡不着,就会喝一点红酒或者啤酒助眠。”
“不过次数很少,”她又立马补了一句,“放心,我对酒精没有依赖的。”
“嗯。”路锦尧应声,又轻声问,“那今天是又遇到难题了?”
林姝陌不假思索地说:“没有呀,挺好的,很顺利。”
她答得太快,反而平添嫌疑。
路锦尧默了两秒,没有直接发问,而是意有所指地说:“要是有什么,不顺利或者不开心,都可以和我说。”
“我哪有不顺利不开心,”林姝陌仰了头瞅他,觉得他的话怪怪的,但她今天心情也不算好,懒得想怪在哪里,只嬉笑道,“只要你好好的,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我就最开心啦。”
她明显不想说,他不愿逼她,也就没再多问。
路锦尧本就没有恢复,身上也不舒坦,这么坐了一会,脸上便已经显出疲态,渐渐坐不住。
林姝陌劝他回医院,但路锦尧感觉胃痛,身上也乏得厉害,他不想再折腾一遭,林姝陌就没有坚持,将他扶进了房间。
屋里没有任何设备,怕他躺下会喘不上气,她来回几趟,把房子里的枕头都抱了过来,堆放在床头,拍拍打打地调整好角度,再扶他慢慢靠上去。
林姝陌将被子展开,盖在他身上,她望着他的脸,忧心忡忡地问:“今晚不回去医院,真的可以吗?”
路锦尧陷在松软的枕头里,身上还是难受,但他感觉意识被拉着在往下陷。
身体越来越沉,他半合着眼睛,声音低轻:“我没事,你去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林姝陌应了声。
路锦尧的本意是,让她去上次留宿的那间房睡觉。
他怕自己影响她休息。
但林姝陌只要想到他孤零零睡在房间,万一不舒服,连个帮忙递水的人都没有,心里就很难受。
她不愿离开,快速脱掉外衣,在他旁边躺了下去。
路锦尧没什么力气,但见她躺下,还是努力朝她靠近,还把被子往她那边拽了拽,给她盖好。
林姝陌面向他侧身睡着,她伸长胳膊,准备拉他的手来数脉搏,结果刚触到他的右手,便见他蓦地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