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微小的搬动,或是注射引起的细微疼痛唤醒了他,路锦尧终于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依旧是头脑昏沉,眼前昏黑,他睁着没有焦距的眼睛,茫然四顾。
他能感觉到床边围着很多人,他们在轻声交谈,只是他什么也听不清,一个也看不见。
噩梦后的惊惶还残存在体内,令他胸口发闷,心悸不已,拼命仰头吸气,却还是感觉吸不上气,难受得要命。
后来床边的人似乎散了,走动声没了,器械碰撞出的炸耳声音没了。
就连床边的仪器也不再滴滴一通乱叫。
在这重新归于安静的空间里,有人正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干他面上的冷汗。
熟悉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耳边的柔声细语是这世上最好的安抚良药,瞬间抚平了身体里残留的惊惶,让心底深处的缱绻依恋无限生长。
他下意识张了张口,眷念地喃喃“陌陌”。
林姝陌认出了他的口型,抚摸他的脸颊,柔声应下“我在”。
他想要回应她,结果神思就在那一刻,又昏沉着坠落下去。
梦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记忆也都是断续的。
再次清醒过来,路锦尧看见林姝陌坐在床边,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偏过头朝向她,凝神去看,去辨认,片刻后,大概知道了书的内容。
那是一本教人如何扮猪吃老虎,搞定男友老公的书。
他不禁轻笑,他竟不知她还需要学习这些御夫之术。
毕竟在他们的这段关系里,为爱一次又一次低头的。
是他。
徘徊在原地,走不出来的。
还是他。
如果有一天要在他们两个里,分出一个下位者,那也只会是他。
他从来都是自愿追随她的,便是她要分手的那两年,都是如此。
林姝陌听见了他的笑声,闻声抬头,正好对上他饱含笑意的眼睛。
她惊喜万分,连忙倾身,趴在围栏上看他。
想起手里的书,她一把将它扔远,面上有点发热,她又掩饰般地扇了扇。
路锦尧将她一系列的动作都尽收眼底,眼里的笑意愈发浓郁。
“我就是好奇,随便,随便看看,没什么其他想法。”
林姝陌摆着手,欲盖弥彰地和他解释,甚至有些结巴了。
“嗯。”路锦尧没有拆穿她。
见他没说什么调侃的话,林姝陌赶紧转移话题:“你睡了好久哦。”
“很久吗?”
“我都下班回来了,你就说久不久吧?”
林姝陌语气夸张。
路锦尧微微一怔。
睡着前的吻和噩梦里的惊惶,都还存留在脑海里。
原来后来又睡了这么久吗?
“你昨晚做噩梦,医生过来给你加了点安定,没想到这次的效果这么好,你睡了快二十个小时呢。”
林姝陌用手比了个“二十”。
这着实超出了路锦尧的预期。
因为除了心理疾病的急性发作期,药物的副作用或是昏迷,其余时间他总会被各种各样的不适中断睡眠,其实很少能睡这么久的。
“睡了这么久,有没有感觉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