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

反倒是章子晋先着急起来，瞧见姬鹤轩这幅悠哉悠哉的模样，章子晋在门口徘徊许久，最终还是请见了姬鹤轩。

“殿下，章子晋求见。”

拂露一如既往地通传着外头的消息，听到章子晋的名字，姬鹤轩并不意外。

毕竟许士元如今正当红，可章子晋还什么都没有得到，依靠着长公主这棵大树，却毫无收获，着急也是理所应当。

“让他进来吧。”

姬鹤轩一声令下，拂露很快带着章子晋进来。

刚见到姬鹤轩，章子晋先施了一礼，而后便直接问道：“长公主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难不成真要任人鱼肉？”

今日发生的事情，整个京城的人都看到了。

姬鹤轩忽然被召进宫，然后又完好无损地被送了出来。

可但凡是耳目灵通一些的，都知道姬鹤轩此次进宫连拂露都没有带，拂露只能留在马车上等她出宫。

甚至出来时身后跟了一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若是再手眼通天一些，能将耳目安排到御前，那就会知道姬鹤轩是衣冠不整地出了上书房。

衣冠不整，说明姬衡宁动怒了，让她就这样出了上书房，这样的惩罚可远比罚她的俸禄、罚她禁足、夺她的封地更加让人屈辱。

皇帝与长公主之间的关系都到了这样的地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可就只能任由众人猜测了。

谁都知道姬衡宁想要大库密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说不定接下来姬衡宁就要对她动手。

这种时候姬鹤轩要是还没有什么动静，昔日她安插在各个地方的探子也不会为她出头。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些人到最后也不会发出一丁点声音。

好不容易到手的官位、俸禄，哪可能这么轻易说不要就不要？

这世道从来如此，谁能给他们更大的好处，他们便是谁的人。

姬鹤轩倘若不能证明自己能赢，那这些人自然是姬衡宁的人，不过是看在皇室的颜面上，帮着姬鹤轩做了点无足轻重的小事。

姬鹤轩上下打量章子晋两眼，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你着急了？是觉得我长公主府给你的待遇不够好？还是你嫌现在的官阶不够高？”

从章子晋任长公主府属官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两月有余，如今坐在五品的位置上，比新科状元郎的地位还要高。

按理说，他不应当生出任何不满。

姬鹤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章子晋脸上的表情，就见他气红了一张脸，随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心里的那点怒意压制下去。

就听他克制地问道：“臣无有不满，只是想问问殿下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陛下对您动了杀心，您不该不知道。”

“知道，所以呢？”

姬鹤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挑动着章子晋的神经。

“所以？”章子晋不敢置信地反问，“殿下难不成就在这里等死吗？”

“那你觉得本宫该如何做？”

说着姬鹤轩抬眸看向他，章子晋迎上她的目光，一时语塞。

该怎么做？

这话是该问他的吗？

章子晋哽咽半晌：“若是臣在殿下的位置上，臣有千万种办法，可臣不是殿下。臣只知道，无论殿下有何钧命，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章子晋就跪了下去，冲着姬鹤轩叩首，再抬头时，目光炯炯，看得人心头一颤。

章子晋能为她所用，这还得多谢月尔华的相助。

望着章子晋良久，姬鹤轩忽而道：“在陛下的命令下达之前，我不会有任何举动。下达之后，我身为大荣的臣子，自然也只会遵从君命。”

“章子晋，长公主府已危如累卵，你若要走，本宫绝不拦你。”姬鹤轩语气轻松，仿若事不关己，“凭你的才学本事，加之你曾在本宫这任职，此时投靠陛下，不敢说前途光明，也可以肯定，你此生衣食无忧，不必执着于长公主府。”

说完，姬鹤轩没有要留下他的意思，冲他摆了摆手。

接下来章子晋会如何做，她不关心。

她只需要看见他如何做，然后决定用他还是废他。

长公主府内一片寂静，无人谈论今日发生的事情，更没有人去猜测姬衡宁接下来会如何做。

连同章子晋都安静下来，在房内坐了一日，不曾出门。

这日晚间，一封密函送到姬衡宁手上。

边关的驿使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等待姬衡宁看完那封密函，然后给他一道命令。

这封密函涉及军机，他日夜兼程，不敢假手他人，一路上别说吃住，就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就这样，连夜奔了五天才把这封密函送到姬衡宁手上，不知累死了多少匹马。

芜苒攻打了边境的望平城。

姬衡宁紧攥着那封密函，眼神却没有什么波动。

他扭头看向那名驿使，目光狠厉：“一个小小的芜苒，你们都对付不了？这等小事也配送到朕的桌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