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

不顾满头的珠钗首饰，姬鹤轩一头磕在地上。

珠钗掉了一地却无人在意，姬鹤轩这般谦卑的模样却很是让姬衡宁满意。

姬鹤轩忙不迭道：“兹事体大，请陛下允臣一些时间，容臣好好想想。”

姬鹤轩的态度已经软了下来，姬衡宁也没有非要她今天就交出大库密钥的意思。

左右姬鹤轩也出不了京城，这到嘴边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想着，姬衡宁面上神情柔和许多，顿时没了之前的怒意。

“阿姐，不是朕不顾念旧情。”姬衡宁说着，上前将姬鹤轩从地上扶起，“让婢女来给你梳梳头，这副模样出宫去，指不定外人怎么笑话咱们姐弟。”

在姬衡宁的搀扶下，姬鹤轩磕磕绊绊地从地上站起。

发丝垂落脸庞，姬鹤轩一张脸血色尽失，怎么看都是一副可怜模样。

姬衡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愈发得意，便追问道：“只是阿姐也莫让朕为难，尽早给朕一个答复才是，三日如何？”

三日，再大的事，三日也该有个结果了。

朝局瞬息万变，许多事情顷刻间就得拿出个主意，哪里等得到三日。

姬衡宁能给她三日时间，已然是看在她往日的种种功劳的份上。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她要是再不应承下来，那就是真的不识趣了。

“不必三日，明日日落前，臣定当给陛下一个答复。”

姬衡宁一愣，旋即点了头，心里却道这不像是姬鹤轩的作风。

“多谢陛下，臣告退。”

一日时间能准备什么？

姬鹤轩手里有三百精骑，直接听命于她，无需等候就能调用。

但和皇城里的五千禁军比起来，这点兵力还是不够看。

其他能够被姬鹤轩调动的兵力，那就只剩下李承允的旧部和昭勇将军府的亲兵了。

可如今姬鹤轩刚与李承允结了梁子，他的旧部和亲兵恐怕都不会听令。

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曾让姬鹤轩接触过军务，防的就是这么一天。

只是这样一来他也实在是想不到，短短的一天内，姬鹤轩到底能干些什么。

难不成她早就有了要上交大库密钥的想法，是真的在考量他这个皇帝够不够格？

姬衡宁心头一慌，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可是皇帝。

天子，是不会有错的。

此时的姬鹤轩已然梳好发髻，在宫人们的簇拥下离开皇宫，那些个瞧见了她狼狈模样的宫人，没有一个敢出声，几乎快把头埋进胸口，宁愿自己是个瞎子。

长公主入宫见过陛下后便衣冠不整，这种事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宫廷秘辛啊！

好在一路上姬鹤轩都没有看过他们这些宫人一眼。

目送姬鹤轩上了马车，宫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走，生怕这位长公主忽然想起他们这些人来。

马车摇摇晃晃往长公主府去，经过一条小巷时停了片刻。

于依水甩开衣摆登上马车，在姬鹤轩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喝水吃饭。

“物资都准备好了吗？”姬鹤轩问。

“都准备好了，只等殿下一声令下。”

于依水今日换了一身打扮，一头长发高高挽起，束成马尾垂在脑后，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圆领袍，瞧着格外英姿飒爽。

姬鹤轩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忽而笑了起来：“我瞧着于家女儿，倒是不输其父兄。”

于依水也笑：“父兄做得到的事，我可以做；父兄做不到的事，我亦可以做。”

听到这话，姬鹤轩转而问道：“你日后会不会后悔？旁的官家女儿都早早成婚，享天伦之乐，而你只能留在我身旁。”

于依水垂下头，眼神却晶亮：“于家的荣耀总要有人去争。我父亲不善为官，那只能我这个做女儿的代劳了。”

“即刻动身吧，陛下等不了太久了。”

“喏。”

话说完，马车行至一个街角再次停下，于依水轻巧地跃下马车，消失在人群之中。

望着于依水远去的身影，姬鹤轩不由得有些感慨。

经营这么多年，真正能够信得过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李承允、燕胥夫人、拂露、章子晋……

于依水算不上多信任，但于依水的优点在于她的野心。

大荣虽有女官官制，但最高只到五品。如果姬衡宁一直是皇帝，那么就算她才绝惊人，最高也就只能做到五品。

可她不一样，她能给她想要的。

姬鹤轩回府后，安然在府上待着，没有四处走动，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