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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花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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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起床了。”

沈观岳轻轻晃了晃埋在自己肩窝里的人。

宋听澜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脸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嗯……不要。”

“今天是你的生日。”沈观岳低头看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话,快起床了。下午要去干嘛,你忘了?”

宋听澜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爬:“那你抱我去洗漱……我真的好困……谁叫你昨晚弄那么晚。”

沈观岳笑着亲了他一下,把人打横抱起来。

宋听澜双腿顺势环住他的腰,胳膊搂住他的后颈,脸埋在他肩上,眼睛又闭了回去。

他没骗人。是真的困得要命。

洗漱的时候,宋听澜站在洗手台前,牙刷塞进嘴里,眼睛却还闭着,整个人摇摇晃晃。沈观岳只好一只手刷牙,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把人圈在怀里稳住。

宋听澜靠在他胸口,迷迷糊糊地蹭了蹭,继续睡。

洗漱完,宋听澜总算清醒了一点。两人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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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穿过柳江大桥,沿着滨江西路一路向北。

宋听澜靠在车窗上,看着江面上往来的船只,晨光洒在水波上,碎成一片片金。他偏头问:“来寺庙干嘛?”

“你不是最近总说自己水逆倒霉么?”沈观岳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来拜一拜。”

宋听澜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他只是随口抱怨过几句,没想到这个人一直记着。

车在滨江西路停下。两人下了车,面前便是临江而立的西来古寺。

从江边的石阶拾级而上,抬头便是高峻的山门。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朱红的门柱上,给整座古寺镀上一层暖意。山门两侧立着一对高近三米的石狮,昂首踞守,气势不凡。

宋听澜站在山门前,仰头看了一会儿。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远处传来轮船低沉的汽笛声。

沈观岳牵起他的手:“走吧。”

穿过山门,迎面是庭院。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种着几棵老树,枝桠伸展,遮出一片清凉。庭院深处,便是大雄宝殿。

殿宇是传统的宫殿式屋顶,朱红的廊柱撑起雕栏,屋脊上塑着双龙戏珠,东西飘檐的浮雕古朴精致。阳光斜斜地切过来,在殿前的石阶上画出明暗交界。

宋听澜站在殿前,忽然觉得心里很静。

那种静,不是刻意的、强求的,而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被这清晨的阳光,被这江风,被身边这个人的温度,被这座古寺几百年的沉默。

他们迈进大殿。

殿内光线柔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香。三尊木雕彩绘佛像端坐莲台,金身庄严,目光低垂,慈悲而辽远。两侧是神态各异的十八罗汉,或怒目,或含笑,或沉思,木雕精细,栩栩如生。

殿内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檐角铃铛的声音,若有若无。

宋听澜站在佛像前,仰头看了一会儿。

沈观岳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观岳走到一旁的香案前,点了三炷香,递给他一炷。

宋听澜接过来,学着旁边信众的样子,双手合十,闭眼默祷。

他其实没什么想向佛祖祈求的。

但此刻,站在佛前,身边站着这个人,他想——

那就保佑他的少年吧。

保佑沈观岳一生顺遂,无病无灾。所有的不幸,交给他来承担就好。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他睁开眼,把香插进香炉。

与此同时,沈观岳也在心里默默祈祷。

——保佑他的少年能一直开心,所求皆如愿。他愿意替他承担一切苦难,只要他能好好的。

沈观岳插好香,偏头看他:“你向佛祖保佑了什么?”

宋听澜眨眨眼:“不告诉你。”

沈观岳笑了一下,没再问。

没有提前商量过,向佛祖许的愿,却又何其相似。

他们在殿里慢慢走了一圈。

宋听澜在一面墙壁前停下。那里嵌着一块石碑,碑文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光绪二十八年的字样。旁边还有一块石刻香炉,刻着“古西来寺”四个字,书法遒劲。

“光绪二十八年……”宋听澜凑近看了看,“那是哪一年?”

“1902年。”沈观岳答。

“一百多年前了。”宋听澜轻声说。

一百多年前,有人在这里刻下这块碑。一百多年后,他和沈观岳站在这里看它。

时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沈观岳握住他的手。

“走吧。”他说。

宋听澜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江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下午,沈观岳带着宋听澜提前赶到了关易水为他们准备的露营基地。

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一颗颗紫荆花树开着粉色的花瓣,风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浅粉。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河流,水声潺潺,衬得这里愈发僻静。

关易水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一切:烧烤用的烤具与食材,露营用的小桌小凳,还有一顶巨型帐篷——帐篷上挂满了星星灯,即使还没入夜,也能想象晚上点亮时的样子。

“哇,”宋听澜眼睛亮了,“你妈妈好会找地方啊。”

“听说是你的生日,”沈观岳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她立马就叫人帮我们弄了。”

“你妈妈这么喜欢我啊?”宋听澜开玩笑地歪了歪头。

“是啊。”沈观岳笑着打趣他,“我们小听怎么这么受欢迎呢?”

两人在河边坐下,肩抵着肩,看着静谧的风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风里带着花香。

“嗨——!我们来啦,大寿星!”

一道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宋听澜回头,看见江倩正兴奋地朝他挥手,旁边站着刘长宇。

“我去,”刘长宇一屁股坐下来,喘着气吐槽,“岳哥你给的那是什么地址?我们差点就迷路了!还好路上遇到了路曼跟虞霜,跟着她们才找过来。”

江倩点头附和:“不过说归说,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哈。”

话音刚落,路曼和虞霜也到了。四个人刚坐下来还没喘匀气,就看到不远处又走来两个人——

段星河和齐南星,并肩走着。

宋听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观岳。

沈观岳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他记得这两个人之前好像不太对付?

宋听澜凑过去,小声解释:“我跟他早都说开了。现在算是朋友吧……以前在云山的时候,他也没少帮我。”

沈观岳点点头,没再多问。

接着到的是萧柏舟和朱向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萧柏舟脸色如常,朱向晓倒是笑呵呵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刘长宇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开口:“我发现你最近老喜欢黏着朱向晓啊。”

话音刚落,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段星河挑了挑眉,江倩和路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萧柏舟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最后还是心大的朱向晓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挠了挠头,一脸坦荡:“还好吧?我俩一直都玩得挺好的啊。”

萧柏舟:“……”

——不如别打破。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方时泽和方鸣谦。

“给大家介绍一下,”宋听澜站起来,“这位是方时泽,我朋友。旁边这个是他哥哥,方鸣谦。”

众人纷纷打招呼,两人落座。

人到齐后,大家围坐在烤炉旁,烧烤正式开场。

刘长宇四处张望:“岳哥,你这有酒吗?”

江倩立刻拆台:“就你这酒量还喝酒?等会儿别喝多了掉进河里。”

一提到酒,齐南星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

宋听澜眼尖,注意到了。他拱了拱齐南星的肩膀,凑过去小声吃瓜:“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黑?”

齐南星冷笑一声,压低声音:“你听过酒后乱性吗?”

宋听澜:“……”

懂了。同道中人。

而旁边那位心大的当事人段星河,正大大咧咧地烤着串,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眼神审判了八百遍。他举着一串刚烤好的牛肉往齐南星面前凑:“哥,吃不吃?我烤的,可好吃了!”

齐南星面无表情:“不吃。”

“那你尝一口嘛——”

“滚。”

说归说,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另一边,沈观岳沉默地烤着肉,烤好一串就往宋听澜手里塞一串,全程没停过。

宋听澜被投喂得心满意足,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只晒太阳的猫。

“来来来,”江倩忽然站起来,笑得贼兮兮的,“我们玩国王游戏吧?”

段星河不屑地“切”了一声:“你看你又玩,上次玩不起的是谁?”

“这次不一样!”江倩自信满满,“没有酒罚,纯玩。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非常玩得起——对吧?”

“什么是国王游戏?”齐南星和方鸣谦同时发问。

虞霜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抽牌。谁抽到国王,就可以指定两个号码做一件事。我们一共十二个人,从扑克牌里抽出A到J,再加一张国王牌。A是1号,J是11号。抽到国王的人,可以指定1到11号中的任意两个号,让他们做一件事。”

解释完,她扫了一眼众人。

空气忽然安静了。

刘长宇低头看地,路曼心虚地移开目光,连一向老实巴交的朱向晓都开始研究自己的鞋带。

江倩急了:“我的妈呀,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玩不起了?”她转向宋听澜,眼神求助,“寿星,你说玩不玩?你说玩,他们就必须陪你闹——今天寿星为大!”

宋听澜站起来,气势磅礴地一挥手:“玩!必须玩!所有人都要给我玩!”

路曼第一个投降:“玩玩玩,陪你玩。”

方时泽也跟着表态:“天大地大,寿星最大。”

江倩满意地开始洗牌。

第一轮,萧柏舟抽到国王。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牌,开口:“6号和11号,互相说出对方三个缺点。”

路曼和朱向晓同时亮牌——路曼是11号,朱向晓是6号。

路曼盯着朱向晓看了两秒,一本正经地开口:“太呆了。没心没肺。长得帅。”

方时泽举手抗议:“等等,这不是说缺点吗?路曼你在干嘛?”

“长得帅,”路曼理直气壮,“就是我们班体委最大的缺点。”

朱向晓被这逻辑震住了,然后开始套用模板:“有点凶。没心没肺。长得美。”

萧柏舟和虞霜同时脸黑。

萧柏舟咬牙:“我同意你们说对方没心没肺。”

虞霜:”加一。”

路曼,朱向晓:“……”

莫名其妙躺枪。

第二轮,宋听澜抽到国王。

他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7号和9号,分别和旁边的人十指相扣,直到下一轮结束。左边右边都可以哦。”

方鸣谦和沈观岳同时亮牌——一个7号,一个9号。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同时伸出手,扣住了身边人的手,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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