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之后，所有人正式步入高二下学期，成了半个高三预备生。

学校大概是怕他们过个寒假把脑子忘在家里，上来就搞了一场开学考试，突击检查。

一时间哀鸿遍野。

刘长宇在考场门口仰天长叹：“这叫什么事啊——！”

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坐在考场里，对着卷子抓耳挠腮。

好在沈观岳寒假里盯得紧。

宋听澜坐在考场里，下笔倒是顺畅。那些被强行灌输的知识点，此刻都乖乖躺在脑子里，随取随用。

成绩出来那天，沈观岳依旧是物理方向年级第一。

宋听澜年级第二。

同时也是班级第一、第二。

袁声声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成绩单，目光扫过台下那群蔫头耷脑的学生。

“看看人家宋听澜，”她点了点手里的纸，“才来一个学期，已经把你们甩开这么远了。你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台下鸦雀无声。

“希望期中考别给我考得太难看。”袁声声的目光落在某处，“尤其是你，萧柏舟。怎么回事？掉到第四了？段星河都赶超你了。”

萧柏舟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段星河在旁边翘了翘嘴角，又飞快压下去。

一下课，刘长宇和江倩就围了过来。

“你俩寒假不是谈恋爱吗？”刘长宇满脸不可思议，“谈恋爱不应该出去约会？看电影？吃饭？怎么——你们去图书馆约会？”

宋听澜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嗯”了一声。

刘长宇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疯了吧你们？”他瞪大眼睛，“你们是谈恋爱还是补课？澜哥，你不会是为了岳哥的年级第一才跟他在一起的吧？”

宋听澜刚要否认。

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寒假的画面：沈观岳冷着脸把他按在图书馆座位上，面前摞着三本练习册；过年时视频通话里那句“我想你想我□□了”……

他顿住了。

然后他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看向刘长宇：“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扫过来。

沈观岳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刘长宇和江倩觉得自己只是被余光扫到，后背都凉了一下。

“卧槽，”刘长宇小声说，“澜哥你赶紧道歉吧。”

宋听澜却像是没接收到信号，还挑衅地补了一句：“我就是因为你年级第一才跟你在一起的。”

刘长宇和江倩已经在心里给他默哀了。

然而下一秒——

“好。”

沈观岳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那年级第一都当你男朋友了，”他顿了顿，“能不能给亲一下？”

宋听澜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刘长宇和江倩：“……”

他们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多余。

刘长宇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啧，岳哥，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江倩在旁边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听澜一眼：“宋听澜把你调得挺好啊。”

沈观岳没理他们，只是看着宋听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听澜被那个笑弄得耳根发烫，别开了眼。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江倩忽然开口，神色犹豫，“也是你们众多cp粉想问的。”

宋听澜愣了一下：“都整出cp粉了？这么明显吗？”

话音未落，路曼从旁边窜过来——她原本在座位上为自己那点可怜的分数忧郁，一听到关键词，瞬间满血复活。

“害，你可不知道，”她拉过椅子坐下，两眼放光，“你们运动会和校庆的视频照片，在学校群里传疯了。磕点太多了——运动会互相接住对方，还有校庆表演发言那一段，啧啧。”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放心吧，大多数人就是跟风磕着玩的，你的柜门在全校面前目前还是稳的。”

宋听澜没接话。

他垂下眼，声音轻下去：“我还以为……会骂声不断。”

说到这个，他的眼神忽然暗了一瞬。

像是有片云飘过来，遮住了刚才还亮着的天。

江倩和路曼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她们知道他在想什么。

初中那场造谣。那些辱骂。那些没人信的辩解。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宋听澜觉得胸口有点闷。呼吸开始变得不太顺畅，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肺上。他的手搭在桌边，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

温热的，干燥的，覆盖在他手背上，然后十指慢慢扣紧。

沈观岳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

宋听澜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指。

呼吸渐渐平复下来。那股没来由的窒息感，像潮水一样退去。

路曼松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小听，别想那么多了。”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这是一中。一中一直都很开放的——你看你留这么长的头发，也没人说什么。在这里，成绩就是一切。”

“就算真的有人要骂你、造谣你，”她顿了顿，“我们这次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们一直都在。你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承受那些。”

宋听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但眼神软下来。

江倩见状，立刻接话，语气活泼起来：“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我们来聊聊校园CP榜前三好不好？说不定听完这个，你就没那么害怕了。”

她眨眨眼：“你们猜猜，榜一是不是你们？”

路曼配合地凑过来：“那必须是啊！运动会拥抱那段，我愿称之为神图——”

宋听澜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终于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