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走过去,没什么正形地靠在门框上,语气恹恹:“赵叔,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干掉……哦不,想重点关照的人或者团伙?给我指条明路,我闲得发慌。”
老赵眼皮一跳,没好气地瞪他:“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正经单位!扫黑除恶那是你们公安和政法委的事儿,别往我这儿扯!”他打量了一下薄暮,“你不是在派出所干得好好的吗?这么闲?还有空来我这儿磨牙?”
薄暮叹了口气,死鱼眼看向远处:“正阳出门查账去了,江市。”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哦,怪不得。弟弟出远门了,心里空落落,看谁都不顺眼是吧?”他是知道薄暮对吴忌那个宝贝劲儿的。
薄暮瞅着老赵:“范明达,男,25岁,省大物理专业研二。数据泄密,宝岛那边的。”
老赵眉头皱起来,薄暮换了只脚,“他发出去数据是错误的,我找人给改了。人是吴忌发现的,现在还在项目里,三天后休息,你们抓紧时间,这次没人改数据。”
老赵伸手点着薄暮,“你注意安全。”其实他挺相信薄暮的,这小子手段老道得很。
又嘱咐薄暮,“别给你所长惹麻烦,老卢今年退休。”
薄暮哼了一声:“我从不主动找事。” 顿了顿,又补充,“都是事找我。”
老赵被他气笑了:“滚蛋滚蛋!看见你就烦!赶紧回你的片区摸排去!记住,老实点!”
被老赵撵出来,薄暮骑着派出所配的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薄暮负责的片区包括一个老式居民小区、一个新建的商业住宅区、一条主要的商业街。人口构成复杂,有住了几十年的老住户,有外来务工的租客,也有新搬来的白领家庭。
每天,除了必要的值班、接处警和巡逻,他一有空就找居委会的辛大妈去入户摸排。
吴忌也不在家,陆林出去抓人了,家里也没人,下了班他就去老小区的棋牌室看老人们打牌下棋,听他们聊家长里短,抱怨物价,怀念过去,也从他们琐碎的抱怨中捕捉信息:“对面老李家的那个租客,白天睡觉晚上出门,神神秘秘的。”“卖菜的老王说他最近总收到□□,怀疑是东头那家新开的水果店流出来的。”“听说后面巷子里那间一直关着门的平房,最近晚上好像有动静?那房子都没法住人,还没卖啊。”“卖给谁去,又不值钱。”
晚上,他就跟游魂似的在背街小巷溜达。
很快,片区里的不少居民都认识了这位新来的小薄警官,就是脾气大了点。
当然,薄暮的摸排远不止于此。他利用业余时间,将派出所里能接触到的、关于本片区的老旧档案、人口登记资料、既往报警记录都翻了一遍,在脑海里构建起一个动态的、立体的片区信息网络。
吴忌每天晚上会准时打电话过来,汇报一天的生活。薄暮则絮絮叨叨地讲他片区里的奇奇怪怪的事,哪家夫妻打架因为他劝离了,跑树上下不来的小猫他给抓下来了……听得吴忌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笑,觉得这样的暮哥,也挺好。
就是,“你说你给劝离婚了?”不是劝和??
薄暮看着眼前的资料,“嗯,听辛大妈说,那男人挺混蛋的,吃喝嫖赌样样不缺,媳妇是外地的,没娘家人在,喝了酒打老婆打的挺厉害,今年这女人进了两次院,生了个闺女,才三岁,之前也想离婚,这男的威胁她说敢离婚就杀她全家。”
“那你怎么解决的?”不会把那男的打服了吧。
“当天就调解离婚了,没什么存款,这女的不要房子,只要女儿。我直接把她介绍给奶奶,让她带闺女直接去南方工作。又给女方老家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两人离婚了,要是男人过去,不用理会,不行就报警,告他寻衅滋事,蓄意谋杀什么的。这个女的弟弟在上高中,因为姐姐被家暴,小孩憋了一肚子气,还挺机灵。说他会安排好,告诉他爸妈怎么应对。”
吴忌就笑,“薄警官,厉害了。”
“哼,那男人骨子里怂的很。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
“呃,一个月?”还是快的。
“什么?”薄暮直气身子,气死了,“怎么这么久?”
“问题比较多,你放心,警察和检察院的都派人了。”
薄暮呼出一口气,吴忌听着不像放心的样,又说,“奶奶过来看我,舅爷爷也过来,呆的时间会比较长。”其他没说,薄暮大概也明白了,是去投资的。
“一个月啊。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好好好,知道了。”
薄暮看着手里的老资料,眯起眼,“正阳,我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