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捏花苗,小心翼翼植入翻整好的泥土,再以溪水浇溉,水珠落在墨绿的兰叶上,凝作细碎的露,坠而不坠。苑辞俯身,指尖轻拂兰叶,袖中半块玉佩滑出,贴在兰株旁的泥土上,温润的玉光与兰叶的清翠相融,母亲那句“守住本心”的碎语,似随微风漫过耳畔。她以本命金光轻覆兰株,金光漫过根须,入了泥土,与天地灵息缠在一起,护着这株墨兰,也护着这一方心之净土。
安置好墨兰,苑辞推门入竹屋。屋内陈设极简,一方竹榻,一张竹案,案上摆着一方素砚、一支狼毫,还有一个盛着溪水的青瓷盂,无凌霄的珍奇摆件,却处处透着清宁。竹窗临着溪水与竹林,推开窗,便能见流云绕山,听竹声溪语,抬眸可揽天光,垂首能见鱼影。
她倚窗而立,玄衣垂落,与竹屋的清翠相映。心口的本命金光温温淡淡,与天地灵息共振,清晏玉印藏于袖中,不彰其华,半块玉佩贴在颈间,温软依旧。千年浴血,千年治世,从汨罗江的诘问到云海台的天命,从凌霄的朝堂案牍到这秘境的竹屋清溪,她终是寻得一处归处,藏起一身天命锋芒,只守这一方清境,一丛墨兰。
日影西斜,透过竹窗洒在案上,碎成点点金芒。溪水叮咚,竹影婆娑,墨兰在屋前沐着晚风与灵息,兰叶轻摇,似已扎下根须,酝酿着来日的凝香。苑辞抬手,取过案上狼毫,蘸了溪水,在素笺上轻轻落笔,无一字关乎朝堂,无一言提及天命,只写了“清宁”二字,笔锋清隽,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山风拂过,竹窗轻响,素笺上的字迹凝干,屋前的墨兰似有微香漫出,淡而清远,绕着竹屋,绕着这方无名秘境,在天地灵息中,静静凝香。从此,天命仙君藏于清境,不闻凌霄钟鼓,只伴竹影溪声,守着一丛墨兰,护着本心,亦守着三界山河的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