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百年,凌霄殿朝局磐石稳固,四司制衡圆融无隙,三界厄气虽有零星瘴霭藏于山海幽谷,却再无成势之患。苑辞以三界防厄为核心,于朝会掷下严令,完善全域布防体系,将镇厄司擢为凌霄核心署司,权柄再提。
“镇厄司掌三界厄气清剿、监测、布防,乃护世根本。”苑辞端坐凌霄主位,玄衣覆身,眉峰微凝,指尖轻叩玉案,声线沉冷,字字震彻殿宇,“令,九州各立镇厄主站,下辖三十六分站点,山海隘口、厄气易生之地皆设测厄台,玉牌连烽,百里传信,三界厄气动向,须刻刻报于凌霄。”
她抬眸扫向阶下苏砚,眸中是掌权者的绝对自信,亦有不容置喙的要求:“苏砚,镇厄司所需仙晶、法器、清瘴丹,仙库司尽数拨付,无有上限;各州主站掌事,由你亲选,唯凭治厄实绩,不问出身宗亲;防厄天兵,从四司精锐中抽调,归你节制。三界防厄,我予你专断之权,遇厄可先斩后奏。”
苏砚躬身俯首,青布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声线铿锵无二:“臣苏砚,定竭尽所能,织密防厄天网,护三界无虞,不负仙君所托。”
政令一出,四司联动。仙库司开仓拨物,刑律司派员督查站点建设,民生司协济下界州府,供给守兵粮草,半载之间,九州镇厄站点星罗棋布,测厄玉牌的灵光遍照山河。苏砚亲赴各州勘定方位,调教守兵技法,遇顽瘴便亲率精锐清剿,两百年间,镇厄司威名渐起,与清宴仙君一道,成了三界防厄的定心丸。
苑辞未安坐凌霄,这年暮春,她携盈月箫、率亲卫下界,巡守厄气重灾区。不卸仙尊仪仗,不废凌霄威仪,所到之处,州府仙官、凡间官吏皆躬身迎候,却无铺张奢靡,唯令沿途镇厄站点尽数呈上报册,亲查防厄实情。
北境寒渊,残瘴藏于冰下,守兵以镇厄符融冰收效甚微,良田荒芜,百姓避于寨中。苑辞立于冰岸,玄衣猎猎,不亲自动手,只抬袖示意,亲卫持凌霄令传旨:“令镇厄司北境主站,三日内调万斤清瘴丹、千枚高阶镇厄符,以灵火融冰,清剿残瘴;民生司拨粮万石,赈济附近百姓,待瘴气肃清,令州府督百姓复垦。”
言毕,她取过盈月箫,唇瓣轻启,《清瘴引》旋律轻扬,金黑灵光漫卷而出,非为融冰,只为镇住瘴气蔓延,守兵见仙君亲镇,士气大振,应声领命,动作雷厉风行。百姓于寨中跪拜,高呼“清宴仙君”,苑辞眸色未动,只淡淡颔首,便转身赴下一处站点,无半分逗留。
南境瘴林,邪祟借残厄气化形,劫掠村落,苏砚正率精锐围堵,却因瘴气迷阵难破,一时僵持。苑辞车驾至,仙威漫开,瘴气竟自行退散数尺。她掀帘下车,瞥了眼阵中邪祟,冷声道:“区区残祟,也敢祸乱三界。”
话音落,盈月箫声骤变,《裂穹殇》锐响刺破瘴雾,金黑灵光凝作利刃,直劈阵眼,苏砚趁势挥剑,邪祟瞬间溃灭。苑辞扫过狼藉的村落,眸底寒芒乍现,对苏砚道:“令南境镇厄主站,十日之内清剿瘴林所有残祟,凡借厄气作乱者,斩尽杀绝;民生司拨物资修补村落,严惩值守不力的守兵,以儆效尤。”
苏砚躬身应诺,心中愈发明晰,仙君的护世,从非妇人之仁,而是杀伐立规,以严令守民生。
一路巡守,苑辞见守兵尽责者擢升,怠政者严惩,仙官借防厄之名贪墨者,当即拿下,押回凌霄问罪;见凡间百姓因厄气离乡,便令民生司赈济,令镇厄司加快清瘴,不施小恩小惠,只以凌霄政令,护一方安稳。她的威仪,让沿途仙官、官吏不敢有半分懈怠,她的狠厉,让所有借厄气作乱者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