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至夏脸色泛红,小声“哦”了一声。
盛至夏衣服凌乱,上衣领口斜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短裤的边翻起来,隐约可以看见大腿根部。
陈离伤收回视线,手指绕着盛至夏的头发,勾起唇角。
“共感值又变了,为什么?”
他在暗示盛至夏,暗示盛至夏去发现共感值变动的原因。
盛至夏大脑放空,无意识地跟着他说:“为什么呢?”
说出口他慢慢回神,理所当然地问陈离伤:“不是因为你共感力不稳定吗?”
陈离伤丢了个“你自己想”的眼神给他,穿鞋回了自己房间。
盛至夏懵然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把脑袋埋在臂弯。
“陈离伤什么意思啊?”
“共感值变化不就是因为他共感力不稳定……”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他觉得陈离伤有点莫名其妙的。
盛至夏摸了摸脸,起床洗漱。
盛至夏在这件事情上反应不过来,呆呆地想不明白。
到底还是因为他傻傻地信了陈离伤的鬼话。
和陈离伤说得好好的,共感值有了变化就告诉对方,结果呢?
他是每次都说了,陈离伤却坏心眼儿地隐瞒着几次关键节点共感值的变化,就连刚才的暗示也只有寥寥几个字。
盛至夏这里缺少线索,对于他和陈离伤的共感值出现不同步的波动毫不知情。
加上他对情感迟钝,根本不知道前面几次共感值乱窜时自己的心情出现了什么变化,也根本没有想过每次共感值增长时会是因为他们的亲密行为。
不过陈离伤今天这样一说,盛至夏开始怀疑起来。
他默默留了个心眼,觉得自己要多注意注意共感值的变化。
周天上午项目组开会。
首先是每个人汇报前面几天在元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见闻和感触。
每个人不约而同地提出一点,心理疾病患者的思想世界和心理特征,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真正近距离接触了患者,这些学生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和思考是多么浅显,多么理想化。
患者的情绪具有波动性,同一种药物对不同患者会产生镇静或兴奋等各种副作用,家庭矛盾、工作压力以及社交干扰,都会导致之前的治疗效果受到干扰。
最为突出的,是患者可能会无意识地回避治疗话题,否认自身存在的症状。
就算抛开算法偏见的干扰,想利用APP中的人工智能模型对人类思想进行感知,也是极其有限的。
这要求他们对“心语胶囊”APP的设计更加创造性地完善打磨。
成三复坐在前面身体前倾,手臂放在会议桌上:“我想听听你们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庄楚遇手指滑动着鼠标,点开电脑中的一个文档,开口道:
“老师,我和其他同学们发现,元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设置有全天心理援助服务席位,随时为有需要的群众提供电话心理援助服务,并和本地公安部门以及医院总值班室协助,做好医疗应急准备。”
“我想我们在技术层面没办法突破,是否能在APP内部接入志愿者服务,招募经过严格培训的志愿者,为有需要的用户提供电话和文字聊天,作为倾听和陪伴他们的树洞。”
路京黎一边听一边查询相关信息,头也不抬地问道:“心理学组,对这个提议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瞿双湛扶了扶眼镜,看向对面的庄楚遇。
“心理干预是高风险领域,稍有不慎,则会导致患者生命安全处于危险,相应地,与用户电话或文字聊天的志愿者,也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况且,在聊天的过程中如何防止用户和志愿者双方的隐私信息不被泄露?”
谈枫听接着说:“这个功能需要招募具有专业背景的志愿者,需要他们无偿投入大量时间并背上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法律风险,适合的志愿者本来就稀缺,这样的特点更会让志愿者望而却步,也会使得原本招募来的志愿者极快地流失,降低服务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路京黎脸色严肃,沉默思虑后看向他们。
她说:“在实际操作中,‘倾听陪伴’和‘心理干预’的界限远比想象中模糊,有专业背景的志愿者可能会在做树洞的过程中不自觉地进行‘浅层咨询’,造成心理干预,引发伦理风险。况且,仅仅通过文字或电话,志愿者判断用户状态的准确率下降,这对用户和志愿者都是巨大的风险挑战。你们如何保证这两个问题得到有效解决?”
成三复继续提出问题:“增加这样的功能,意味着需要进行更多的技术开发与维护,并且我们一定要聘请专业律师进行合规审查,资深的心理咨询师会答应做无偿志愿者也是极小概率,所以需要付给他们酬劳。还有很多方面,我们都需要更多的资金支持,学校给我们的拨款是远远不足的,这如何解决?”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约莫半小时,学生们小声地交流讨论。
会议室慢慢恢复安静,路京黎做总结。
“你们提出的接入志愿者做情绪树洞的功能,可以进行设计,但这个功能涉及的伦理、技术、危机干预、效果保证、资金等等方面的内容,需要一个更加完善的实行方案。方案写好后交给我和成老师,我们做了法律咨询和相关问题审查,你们才能正式开始实行,我说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