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僻静处,娄韫玉拦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前。那偷儿躲在青衣男子身后,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
“公子定是误会了。”青衣男子温言解释,“舍弟年幼,断不会行鸡鸣狗盗之事。”
“钱财尽可拿去,”娄韫玉目光落在孩童鼓囊的前襟,“但荷包里的物件须得归还。”
“这……我们并未见过什么荷包啊。”
方觉夏悄然扯了扯娄韫玉的衣袖,附耳低语:“强搜不成,不如让赃物自己现身。师兄荷包里可有什么附灵之物?”
“除了银钱,只有你送的机关木偶。”
方觉夏心头微震,没料到对方竟将那个粗糙玩意带在身边。他转身堆起歉然笑意:“许是我们看错了,这就告辞。”
就在转身刹那,他指尖轻弹,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没入孩童衣襟。只听“啪嗒”一声,绣着云纹的荷包应声落地。
“娄兄,这不是你的荷包吗?”方觉夏扬声唤道。
那对兄弟顿时面如土色。青衣男子急忙拾起荷包,痛心疾首道:“怪我疏于管教!爹娘去得早,我独自将他拉扯大,竟让他学得这般油滑……”
好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方觉夏暗自冷笑,却见娄韫玉取出机关人残骸后,竟将荷包连钱袋一同递还。
“银钱不多,且拿去度日罢。”
别说那对兄弟,连方觉夏都怔在原地。他早知这位大师兄光风霁月,却未料竟纯善至此。
……
走出巷口,方觉夏终是忍不住:“方才那人的悲苦模样皆是做戏,师兄何苦当真?”
“是吗……”娄韫玉脚步微滞。
“市井之徒最擅逢场作戏。师兄久居仙山,不知人心险恶。”
“你亦长居山中,怎知他们在演戏?”
方觉夏喉间一紧,冷汗倏地浸湿后背:“平日修炼无进益,便常翻些凡间话本解闷,见得多了自然分辨得出。”
春风拂过满街花灯,映得娄韫玉侧脸明明灭灭:“原来如此。我确实鲜少与人往来。”
“师兄志在大道,又常下山济世,不懂这些也无妨。”方觉夏望着远处升起的孔明灯,轻声道,“只是人心似海,还是莫要轻易托付为好。”
最后这句呢喃,不知是在规劝身旁人,还是在警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