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此言,是否有些放肆了!”谢渡低沉的声音中极力压抑着怒火,但是作为丞相,在外人面前,他依旧要保持应该有的气度。
“在下是否放肆,全在丞相大人一念之间,是否听得进去在下的劝谏,也在丞相一念之间。洛璇只是好奇,丞相大人,如何会对自己的女儿做这样的事情,让她的怨气侵蚀整个相府,甚至相府将来的后代。”洛璇抬眸,对上谢渡愤怒的双眼,他的眼睛有点泛红,似乎还带着点杀气。
洛璇的说话并不客气,她心中带着对谢灵婉的同情和惋惜,以及对谢渡无情对待谢灵婉的愤怒。她来人间并不久,虽然不太懂人间复杂的感情,但她渐渐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也居然会被人间的七情六欲感染甚至感动,对她的雇主感同身受了。
“此话怎讲,本相不知你在说什么?!”谢渡眼中的怒火依旧存在,但此刻却多了好奇和不解。
“丞相大人知道谢小姐已死吗?”洛璇的语气满是质问,谢渡估计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如此对他讲话,而崇光见洛璇如此咄咄逼人,满脸崇拜欣赏之情,痴汉一般的看着洛璇。
谢渡显然是知道的,他竟然有点心虚地不敢看洛璇。
“您用这所谓的护身符,将谢小姐的神魂锁在她的躯体中,你可知她的魂魄无法散去,怨气就会在这具身体里不断滋生,加之她死前身心都极其痛苦,她的神魂一遍一遍重复痛苦,每晚都要体验一次跳井的死亡的过程,怨气会环绕在这丞相府邸散不去。”
“还有,这院子中有水井,水本就属阴,等同于半个养尸地,她如今已经成为尸解仙,不仅她不能投胎转世得到安息,你谢家的气运也会被它吸得干干净净。”洛璇并没有危言耸听,她说的都是实话。
“胡说八道!”谢渡怒声呵斥,“她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什么尸解仙,简直一派胡言!”
洛璇见谢渡还在执迷不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同情谢灵婉了。
“丞相大人不信?还是不愿信?”洛璇目光灼灼,目光如赤日,眼中的怒火在跃跃欲试的爆发。
眼前的谢渡叹了口气别过脸,脸色阴沉,不知是他的秘密被发现的懊恼还是在劝解自己听从洛璇的话。
“丞相大人还记得自己从城外寺庙求来的护身符吗?”
谢渡皱着眉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看丞相的反应,是记得的,这并不是什么护身符,这便是谢小姐虽然身死,但是却还能像活人一般行走在人间的原因。”
谢渡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不再是严厉的呵责,反倒是开始询问,“是这护身符的问题?”
洛璇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护身符并不是关键。”
“这不是护身符,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不是凡间之物,它上面蕴含着天地灵气,也沾满了邪气。”
“他上面的灵气,确实保护了谢小姐的身体不死也不腐,但是也同时锁住了她的魂魄无法散去,导致她现在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况且她生前带着遗憾和怨恨,恨意在不断增长,怨气也在不断增长。”
洛璇拿出护身符,这东西确实灵气冲天,但是它好像也在吸食谢灵婉的怨气来滋养自己,邪乎的很。
“谢丞相,您想让谢小姐以这幅行尸走肉的身体进入皇宫为妃的这个想法,在下劝你尽早放弃。谢小姐这身子若是进入皇城,怕是煞气会更深重,若是真的惊扰了圣驾,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后果会如何。”
谢渡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洛璇手中的护身符,木讷呆板地问道:“你是说,如果她不超生,会令我谢家家破人亡?”
“可以这么说。”洛璇见谢渡的态度缓和,她也变得耐心起来。
“她不是你和谢家的棋子,她是个人,她有自己的灵魂,解铃还须系铃人,谢丞相倘若是信我,务必这护身符交给我处理,我可以帮您超度谢小姐,让她早日安息开始轮回。”
听闻洛璇那句“安息”,谢渡突然就神情恍惚了,眼中居然充满了哀伤和落寞了,洛璇不敢相信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如此负责的情绪,或许他心中还是有这个女儿的,只是被权利和欲望蒙蔽了双眼。
“你真的能化解这一切,让她安息,保我谢家平安?”谢渡明显是动摇了,但是他对洛璇依旧没有完全信任。
“你若是胆敢骗我,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谢渡有求于人,还不忘最后给一句威胁,好彰显自己的威严,毕竟求人这种事情,他并不在行。
洛璇并不生气,她不会与一个凡人斤斤计较这些,将她挫骨扬灰,怕是你没这个本事。“谢丞相不妨信我一次,权且试上一试,对你没有什么害处,想必你也问过城外寺庙的方丈,人家并没有告诉你这个些事情的后果,也没有能力解决小姐一直做噩梦这个问题对吗?”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谢渡暂时放下了戒备。
“谢丞相跟我来吧,我们去谢小姐院中。”
三个人就此启程,谢渡让其他所有人都不要跟着,只身跟着洛璇和崇光来到谢灵婉的房间。
“去把门窗都关上!”洛璇使唤着崇光,崇光不情愿的白了洛璇一眼,悄悄说了一声:“再多分我10两银子。”乖乖去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
谢灵婉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如果不是洛璇将谢灵婉一整个封印住,她的身体怕是要散架了。
“谢丞相,我会把谢小姐的魂魄召唤出来,有些话,必须你亲口跟她说,她才能得到超度。”洛璇严正告知谢渡,谢渡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卑微,失去方才的气势凌人,相反的,是崇光这个臭小子,坐在谢灵婉房中的茶台旁边,悠闲地喝着茶,俨然一副大爷的做派。
“你要我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谢渡又有点不情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