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合确实是糟糕透了。如果你的工作换一个特别外向、特别喜欢和人打交道的同学来做,也许他会很享受,你让他一天到晚安安静静地坐在电脑前搞研究,他还觉得折磨呢!喜不喜欢和意义都是相对而言的,你的这份工作肯定有人觉得有意义,应该让给那些适合的人来做。”
我抿了一口奶茶,叹气道:“不是客户的错,也不是老板的错,是我找错了工作。能做一份真心热爱、又可以发挥所长、并且有稳定收入的工作真是太难了。”我望着初月唉声道,“而且这样长时间的疯狂加班我真是受不了,恐怕只能坚持到第三年了。”
我正打算和初月一起去吃麻辣小龙虾,不巧又电话响了。
“喂,鹿爱芷,啊......你在哪呢?”是张季恩,他叫我回去,“范总他们要打德州,你快过来吧!”
我让初月先等一下,尴尬着说:“可是......我不会打啊。”
“没关系没关系,你来当荷官也行!”
“荷......荷官?我......”真是的,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心中骂道。
“你快过来哦!刚范总他们还在问呢,说小鹿呢?小鹿怎么没来?都盼着小美女来呢。快来哦!”说着便挂了电话。
我只能和初月解释后道别。我哪里是什么美女,顶多算个女的,我一进棋牌室果然如此,除了我全是中老年男性。屋子里烟雾缭绕非常呛鼻,我挣扎着陪到凌晨一点才算完。
第二天是周六,本来要和老板一起回深圳的,但是影子的一个电话让我决定再多留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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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坐了周六最早的一班飞机来北京,陪她一起来的还有Neil。我在机场等她,她看见我之后一把抱住我伤心地大哭起来,我看得出她一大早赶来完全没有梳洗,原本就爆炸的绵羊头这会儿更是像是被电流击过一般。
她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Neil见此情形赶忙先去门口叫车了。
影子的情绪非常激动,给我也吓了一跳。我不敢问她,只好等着她情绪缓和一些主动和我说。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终于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影子跟我提起过她有一个在读博士的堂哥,原本应该去年毕业的,但是拖到今年都还没有通过论文答辩。她表哥名叫安理明,因为高考复读了一年,所以19岁才上大学,23岁毕业后工作了一年才去读研究生,加上四年博士又拖了一年,今年已经快32岁了。他有一个从研究生起就交往了八年的女朋友,但是前不久刚刚分手。
安理明是趁室友出门上课时在宿舍上吊的。但幸运的是,室友课上到一半笔记本电脑没电了,于是赶回宿舍拿充电器,发现了还在梁上挣扎的理明,他这才被救回来一命。
“上周他还给我发过短信,说他都三十多岁了还是一事无成,没有学历、没有存款、没有工作,连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对象都对他失望透了,他觉得他完了,他的人生就这样白费了。”影子在车里倚在我身上抽噎着说,“他还说他的许多同学和朋友都已经有车有房、结婚生子,他爸妈还时常问他什么时候毕业,经常说男子汉应该坚强应该挺住不应该总抱怨,他觉得好像每个人都在逼他去死一样,他觉得这五年的心血都浪费了,他说他真是太失败了。”
许多人会把别人日常生活中对自己的抱怨当成矫情,直到那些话、那些文字最终变成了绝笔。如果一个人说“我觉得自己好失败”时是从心底沉重地这样认为,那恐怕他真的会走向尽头,因为没有什么比自己对自己的彻底否定更可怕。
“我当时非常理解他的巨大压力,我也有安慰他,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真的会做傻事!我现在特别怕我二叔二婶骂他,我二叔那脾气我知道的,连我见了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