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姑娘,我把小芷接走,可不是去逃难哦!”穆之笑道。
“那可不就是嘛!你俩都不会做饭,饿了咋办?没点东西垫着。”影子说。
“女生就喜欢分零食,对吧?”我坐在床沿接过零食手袋,朝影子调皮地笑道,“别太想我哟!”
临别时,穆之把从杭州带回来的两罐西湖龙井送给了影子爸妈,我们道过谢后便一同离开了。
“你要把我接去哪儿?”我明知故问。
“我家。”
“你家里可有我住的地方?”
“我在深圳只租了个一室一厅。”
“你故意的。”
“这次你逃不掉。”他把我的手全部握在他的掌心,放下了手刹。
他的家是十分清洁的,甚至有点冷清。如果说女孩子比男孩子爱干净我是不信的,我见过太多外表齐整的女生家里却是猪窝,哦不,那是侮辱了猪。相反,很多男孩子因为东西少、爱干净,屋里却更加整洁。
“你这里倒像是一个酒店,没住人似的。”
“我平常加班到很晚,周末也很少在家,所以没什么生活气息。”他将我抱到沙发上,蹲下来,把下巴放到我膝上说,“所以你要来。”
“你也听影子说了,我不会做饭,也不会插花。我热爱生活的烟火气,却又不甘于平凡的烟火气。”
他又笑了,他听我说话,总像是听无忌童言一般。“有你就够了,有你在家里都不用买鲜花。”
“你现在和黎先生交往还多吗?”
“怎么?又发生什么事了?”他起身坐到我旁边,将我刚才因身体前倾滑到胸前的头发都拨到后面,把我搂进怀里。
“我已经跟黎太太说,我因为实习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再去做家教了。开学之后,我会找一个学妹来替代我。”
“哦.......那没什么呀。”
“可实际上是,不论忙与不忙,我都不想再到他家做家教了。”我怏怏道,“我知道的太多了.......”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在他们家只是个老师而已,你只用教好桐桐。”
“我教不好她了。”我承认我很懦弱,如果不好的事情出现在我眼前,我就只想逃避,“我一去他们家,就心里难受。”
“不去就不去吧。”他轻轻拍拍我的胳膊。
“我们可以渐渐与黎先生家疏远吗?他爱自己的女儿,可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妻子也是别人的女儿,自己的女儿将来也会成为别人的妻子。我们可以不与这样的人做朋友吗?”我抬头怅然地望着他。
他正了正身子,将我扶起,缓缓道:“你还小。”又顿了顿,捧起我的脸温柔道,“不早了,你先收拾吧,我去洗个澡,今天下了飞机到现在一身臭汗。”说罢便起身拿了毛巾,进了淋浴间。
对于这一天,我是既期待又恐惧的。
先是一个毛茸茸的婴孩吮吸母亲,生命之源的寿桃似的;再如一个将军出征前行,有种“不破楼兰终不还”之意;最后是总翻面的摊煎饼厨师,迫切、小心,又怕糊了。
我成为一席佳肴并不好,虽美味可观,却不主动;做战奴也不好,有一种弱势屈辱之感,况且将军也不会欺负俘虏;正儿八经更不行,太过庄重正经,任务似的;想了想,还是英雄配狐狸最妙。
他总以为我什么都不会,以为我连说话也是瞎说。我扯着他的大耳朵,他宽阔的肌肉像一面墙,墙里有生命最原始的秘密和恐惧。
他说我乱蓬蓬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最美,有一种慌张之美,墙面一会拉近,一会拉远,好久好久,没完没了。
我自始至终总有一种慌张恐惧的堕落之感。
我又趴在他的墙上,他想看我微醺的眉眼,或许他开始想做是为了自己,但是过程中必须得到我的认可他才肯偃旗息鼓。
我闭上眼睛,他的渴望更重了,我在他的脖颈间闻到他的气味是等待。
他的大耳朵像猪八戒一样可爱,我被他吃到肚子里,吃的人和被吃的人团圆,那一刻是个小团圆,纵情纵欲、贪生贪命的小团圆。
这个快活的夏日不可追。
冻柠茶气泡水洒在白色的腿上,提拉米苏与朗姆酒在舌尖打滚,菊次郎的夏天堆叠上罗马假日,牛奶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下班路上的夕阳照进花店,周末的海滩阳光和烧烤,拉开卧室窗帘只见蓝天、茉莉和米兰,一整个暑假的鱼水之欢,幸福得让我有些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