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吗,这么巧的事可要好好把握哦。”黎先生调侃道。
“来上桌吃饭了!”奶奶在餐厅喊道。黎太太带了桐桐去洗手,爷爷在摆碗筷,黎先生与朱先生帮忙去把桌子拉开,不然桌子靠着墙坐不下八个人。我与华先生则走在最后。
“你平时要去公司实习,周末还带家教,辛苦吧?”他问道。
“还好,”我摇头,“已经习惯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们上大学那会儿放暑假都是撒开了玩儿,现在的女孩子可真是厉害。”他脚步很慢,从客厅到餐桌其实只有几步路而已,却让他走了好几分钟。
“你也很厉害。这些年全靠自己打拼,能走到今天应该很不容易吧?”我其实并不知道他的背景,只是瞎说接话。
我看见他眼里闪过什么,微微怔了一下,回复道:“谢谢你。”他大概把我当知心人了。其实这话放到很多人身上都合适,但当说出来的时候,又好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一样。
饭桌上,大家都对彼此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原来黎先生的生意不仅遍布珠三角,南京、上海、苏州也有他的人脉。华先生毕业之后一直在南京工作,那时他便与黎先生相识;这两年他才来了深圳,也是黎先生给介绍的机会。
桐桐估计是下午小蛋糕吃太多了,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不大吃了,便下桌要看电视。黎太太看上去也没多大胃口,并没有劝桐桐再多吃一些,自己和女儿坐到沙发上看喜羊羊去了。我倒是觉得今日的饭菜还不错,虽说和上次黎太太做的比还略差些。
“设计院忙吧?我一向也不大在深圳,你来深圳的这两年我们总共也没见上几面。”黎先生边给华先生夹菜边说道。虽是在家里吃饭,但华先生显得很拘谨,不像朱先生很放松的样子。
“这两年比在南京的时候忙多了,经常周末还不得闲。”华先生说道。
“我说你小子啥时候能找个媳妇儿啊,这些年攒老婆本也攒的够多了吧!哈——哈——哈——哈——哈!”朱先生嘹亮的嗓门闹得华先生不好意思了。
“他醉心工作呢。不过这样也好,要什么有什么的时候再找老婆,啥样的人找不着呢。不像咱俩,这辈子已经被绑——死——了!没机会再找年轻漂亮的哟!”黎先生说着朝我使了个眼色,又朝华先生看了一眼。
朱先生听了这话只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回什么。我总觉得黎先生人体面,说得话也应当是体面的,而今天却说出了这番糟践自己妻子的话来。我觉得他这个人很分裂,或者是说虚伪,有神经病。
华先生接着道:“小弟谢谢博仁和朱大哥关心了,这事啊,还得靠缘分,我不急。”说着便端起了茶杯,“我今天开车了,就以茶代酒敬二位。”
饭后,我说今天要回香港,便打算告辞先行离开了。黎先生还不忘撮合,在一旁对华先生说道:“快,你送送人家。”
“好嘞,那我也先走了,你和老朱好好玩。”华先生应和道。
我与华先生遂告别了黎先生一家与朱先生,一同下楼了。
天色渐渐昏黄暗去,小区里的蝉鸣与小朋友在空地上的嬉闹声混在一起,草坪逐渐变成悠悠的暗绿色,我有些恍惚,眼前的饭后闲散景象与家乡是那么相似。
“鹿老师今天回香港吗?走深圳湾还是福田口岸?”他笑道,眉宇间威武壮阔。
“您别叫我鹿老师了,我还是学生呢。”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你也别说‘您’了,是不是?叫我穆之就好咯。”他说。
我噗嗤笑出声来:“好像有点没大没小。”
他也笑了,很爽朗的声音,但是比朱先生那声划破空气的大笑要收敛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