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借尸还魂了吗?
安愿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事实。
悦奴上前放下床幔,见安愿出神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以为她还在害怕,便出声安慰道:“姑娘别害怕,奴婢在外边陪着您,今日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安愿轻轻点了点头。
“明日姑娘还要早起,太后娘娘还要带这些刚入宫的小姐去见见柳妃娘娘。”
“柳妃?”
悦奴知她不了解宫中的情况,便解释道:“奴婢早已打听过了,柳妃娘娘是太傅嫡出与陛下是年少相识。”
安愿眉尖骤然一蹙,她想起前世在别院中的某日,一个叫承月的宫女出现在了她面前,说可以带她进城去见他。
可是当在酒楼中见到他时,隔着一扇门,她听到有人问:
“殿下离京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和柳小姐重修旧好了。”
“太傅嫡出小姐,这身份着实担得起一个后位。”
“听闻殿下昔年在阳羡之时,曾置了一位贴心侍妾,不知日后归宫,要如何安置这位佳人?莫非也要将人接入宫中,常伴身侧?”
熟悉又轻懒的男声响起:“区区外室而已,何必为此费心。”
她早已记不清那日是如何跌撞着归府的,只知彼时心乱如麻,只顾着仓皇离去,半分不敢叫人察觉她曾去过那里。
回府之后,她便动了胎气,腹中孩儿险些不保,卧榻调养多日方才有了起色。
柳氏,太傅嫡女。
竟是她。
竹马情,少年意,一错便是五载,他得偿所愿,却只剩谢亦青满心悲凉。
“不是皇后吗?”安愿小声呢喃了一句。
满心倾慕又如何,到头来,后位之上,从来不是心尖人。
悦奴听到了,回道:“先皇后谢氏娘娘,早就在昭启年间故去了,陛下追封她为皇后,一直记挂着旧情。现如今后宫的嫔妃,皆是这四载太后选送进来的,可说来也怪,陛下这四年,从来不曾进过后宫一步。”
安愿久久不能回神。
她原以为,他早已对自己厌弃至极,可如今他又为何要追封于她?
罢了,他的一切抉择,终究与她再无半分干系。
人既已去,便如灯烛燃尽,纵是费尽心思,又有何益?
她曾陪伴他五载,陪他度过阳羡那段艰苦的日子,午夜梦回,他也许是在愧疚自己做下的事,才会用追封这样的方法让自己宽心。
只是不知,他是否会念着那份愧疚,好好善待她的孩儿岁祉?
安愿满心都是牵挂,几番想要打探女儿的近况,可她初入禁宫,周遭局势晦暗难明,贸然行事只会徒生祸端,只得强行按捺下心头的念想。
一瞬之间,安愿起伏的心绪便安稳了些许。
可她仍有隐忧,久居宫中,要怎样才能不与那人碰面?
要是他怀疑她根本就没死,再动手杀她一次,那可怎么办?
深夜安安静静的,安愿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心里想了太多事,前世和这辈子的记忆在脑子里搅在一起,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又活过来了,总担心一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安愿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悦奴便过来把她叫醒了。
“小姐,咱们该到清静殿集合去见太后了。”
清静殿中除她之外还有剩余四名官家小姐。
一个个都是满脸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