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愿对着悦奴笑笑。
马车一路跌跌撞撞,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悦奴扶着陆安愿小心翼翼的走下马车,安愿观察着这皇宫她没有进过宫,慢慢地走。
前面的嬷嬷催促着她们两个,大大咧咧的说:“现在陛下正在宣政殿,你们快点!”
安愿应下声。
绣闼雕甍,灯火萤煌。
当今陛下,是他吧。
想到那个男人,安愿心底陡然升起一阵疼痛。
她闭了闭眼,将心中的酸涩和彷徨压了下去。
她从未进过宫,可宫墙下独有的森严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心神。
只是不等她们走近,就见远处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禁军拖着一具被草席掩盖的尸体朝这个方向走来。
为什么知道下面是尸体呢?因为那要断不断的脚丫子露在外边晃悠着,淅淅沥沥地滴着血。
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站在门前,嫌弃地甩了甩拂尘:“收拾干净了,别污了陛下的眼。”
地上,鲜血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安愿一行人的步伐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那草席从她们一行人身边路过,悦奴被吓得身体颤抖。
嬷嬷推了一把安愿,“你,快进去!”
开玩笑!
陆安愿本就不愿去见那个男人,更何况那暴君还刚杀了一个人,她不要命了?
“嬷嬷...我害怕。”
“你替嫡小姐来的,今夜你不去,我回去怎么和嫡小姐交代?”嬷嬷理直气壮的说。
瞥了眼石板上蜿蜒的血迹,安愿娇柔的身躯瞬间瑟瑟发抖,她连忙躲在嬷嬷身后,手指紧紧抓着嬷嬷的胳膊:“嬷嬷...我...我好害怕...”
“这可不行!”嬷嬷一听就急了,难得的机会,由不得她不去。
她伸手去拽陆安愿,陆安愿挣不过她,干脆两眼一翻,赶紧晕了过去。
一旁的太监看到这儿的情况,冷冷道:“宫中新来的女子,太后都吩咐了先送去清静殿安置。”
陆安愿被人抬到了一处厢房,她闭着眼。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动静了安愿这才睁开眼。
头顶上是青色帷幔,房顶的木梁横平竖直地切割着视野,木料早已失了新鲜的色泽,带着陈年旧木特有的沉郁质感。
她刚坐起来,就见悦奴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姑娘,您醒了!”
悦奴连忙关上门,小跑着到床边,呜呜噎噎地道:“刚才吓死悦奴了,还好姑娘您没事...以后奴婢便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奴婢便是。”
安愿对她笑了笑,她刚想说话,却透过飘曳的床幔,看见了不远处的铜镜,以及铜镜中的自己。
这是一张和谢亦青极为相似的脸。
安愿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嘶。
好痛。
真的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