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坐针毡地度过一段学习日常后,方扶再次收到彩信:
图片里,好眼熟的共享自行车,好普通的车座子,还有好长的一根银针。
噩梦如泥沼再次将方扶吞没。
是学校附近的共享单车,他曾不幸坐上去时被针扎到过。那个时候在方扶身边的令瞿,还义愤填膺地为他咒骂恶作剧的人无数次。
现在,方扶知道这不是恶作剧——是男人在故意谋害他。
*
太明最后对方扶的未来命运,仅批语了八个字:“反杀报复,自绝解脱。”
洪厚把不愿回圈的小羊逼回了家。冷冷清清的夜,男人拿出铁链,把小羊固定,锁在床头。落下的狼吻将难过小羊吞噬,起伏坠下,是一层层再淹来的阴影。
方扶麻木仰着头等待,等待片刻休息时缱绻缠绵的沉重拥抱。
定做的细长尖刃轻而易举穿过后背肋骨,直达与方扶额头相贴的胸胸膛内里。
怦怦跳动的心脏破裂,人死不能复生。
所以怀抱彻底冰凉的那刻到来前,抽出尖刃,一次次插,一次次拔,一次次血红飞高。
大学期间,方扶很认真地学了美术。
学习人体,学习骨骼,学习血管,学习心脏,学习生命,学习死亡。
假期勤工俭学时,方扶曾有过一份屠宰场的工作。
钱很多。
血很多,碎肉、骨头、红红白白。
一块一块地分好,一块一块地摆着,一块一块地装起,一块一块地被丢弃。
方扶看着一块块洪厚被沉入肮脏的泥沼,也看到自己再无前途的未来。
方扶自杀身亡。
结束了一条一直在下坠的,小溪的生命。
他的朋友令瞿是山,山不会倒。
他的朋友冯元恺是树,会一直长。
他们的未来会很明亮鲜活,只是再与方扶无关。
……
可方扶不知道,树遭雷击会断,山也会因地震倒塌。
方扶的死,于冯元恺而言就是那道势若万钧的雷击,于令瞿而言就是那阵绵延不绝的地震。
令瞿同志睁开眼,令瞿同志摸出手机,令瞿同志给两个小弟发消息:这周末开始,方扶必须跟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没人回复。
令瞿坐起身,皱着眉,思索须臾,开始给方扶安排学习计划:
6:30,早读,英语30min
……
23:00,洗漱,上床睡觉。
一天学习十四个小时,比工厂上班还让人疲惫。
兴致勃勃的女生把男孩们接下来两年的日常都安排得规规整整,终于感到几分满足,困意一点点爬上脑袋。
她又思忖要怎么教训害得方扶未来自杀的人,一边千思万绪一边躺倒,决不让他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