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山嘉收手慢了,掩藏也十分笨拙。他警惕着宰父鸣的反应,却不知道宰父鸣这会儿眼睛正瞎着,根本看不到。
宰父鸣安静收回手,略落后半步跟在季山嘉旁,走向房门。
季山嘉打开门,脸上只有被噪音打扰了,烦躁不爽的冷漠。
“在这。”季山嘉站在楼道口,看那群抱头鼠窜的保安,只觉无语。
声音清亮,且很高冷的两个字,落进六神无主的保安们耳中,如同天籁。
一群保安屁滚尿流地往季山嘉方向跑来,而季山嘉身边,蓝袍破了不少的道长,已经准备好了指间黄符。
宰父鸣去救人了。
其实能喊出来这么大阵仗,他们就已经脱离了危险。
在四楼遭遇鬼打墙,打转半晌狼狈逃命的保安们终于冲向七楼,率先落入他们眼中的,仍旧是洗得发白的蓝袍。
有些瘦削和阴沉的面孔不咋像好人,可“驱邪除障、镇定安神!”的黄符清光实在太过正义。
季山嘉看着得救了的保安一脸庆幸,崇拜激动地围着宰父鸣,莫名想到半年前被众星捧月的自己。
粉丝喜爱,同事拥护,人人好脸相迎却转瞬破碎,沉入深渊。
神色于是凝固住。
此刻,季山嘉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乏味平淡。
他低下头,看到一只充血红肿、变形磨破的手。
班长会不会也跌落深渊?
怀揣着自己也不能察觉的恶意,季山嘉的绿色眸子盯住那片灰蓝。
宰父鸣瞬间回头看来,眼睛直直盯人时冷酷凌厉。可意识到他是与季山嘉的眼眸对上,宰父鸣又即刻垂下眼帘,不敢判断。
只要他看不见,恶意也就不存在。
“道长我还是感觉身上冷飕飕的,怎么办啊……”
“只是鬼迷障,多晒晒太阳烤烤火,别去阴气重或寒冷的地方。”
宰父鸣安抚保安几句,实在拗不过他们的担心,卖出去十几张黄符。
六万、六万、六万……
钱真好赚。季山嘉酸溜溜。
“季先生。”保安队长迟疑着,慢慢走近一脸孤冷,情绪不好,拒绝靠近的季山嘉。
“您没事儿吧?”
季山嘉抬头,看着保安队长。他非常担得起保安工作,高高壮壮,一拳能打死季山嘉,但刚刚也是他叫得最大声、跑得最快。
保安队长的关心,只得到了季山嘉毫无情绪的两个字:“没事。”
保安队长并不介意季山嘉的情绪。在他看来,刚从生死关活下来,被吓到了抵触外界实在太正常。
他又问:“那您现在需要120和110吗?”
季山嘉的情绪明显了些。他环臂抱胸后退半步,冷声拒绝保安队长的好意。
“你们走吧,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保安队长立即后退,给出季山嘉安全范围,并且火速拉住了想要慰问情况的物业管理:“好的!”
“我们现在就走。”
业主有点应激创伤,不能再靠近,赶紧撤退。
叽叽喳喳的几句讨论后,一群人终于呼啦啦迅速走掉。
季山嘉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垂眸闭了闭眼。无数烦躁厌恶、恶心反胃的复杂情绪直冲天灵盖。
点点清凉从眉心没入,季山嘉的种种情绪被迅速压制,不再翻滚。他睁开眼,果然又是宰父鸣的符咒黄纸。
无烟无味,真神奇啊。
宰父鸣低头注视季山嘉没有移开,安静地担忧着。
季山嘉想了想,问他:“你符纸怎么卖?”
宰父鸣伸手掏出一把,都没有怎么思考:“免费。”
安静片刻,两人默默无言。
最后季山嘉也没拿一张,只面无表情地挑下眉。他转身回屋时,头歪了个方向:“你去客房住。”
啪嗒。
门轻轻地关上了。
最轻的力度引来了最火热的暴怒,男人抬起头来就冲人怒吼:“你做贼啊搁那儿蹑手蹑脚的?”
小心翼翼的助理更加唯唯诺诺,“宋老师我刚是……”
“新闻上怎么说!”宋凛不耐烦听她辩解。
助理打了个激灵,着急忙慌从身侧的小挎包掏出手机:“现在、现在微博上还没有有关您的新闻……”
宋凛瞪着不懂事的助理。
他现在除了一颗头,大半个身体都缠满了石膏,怎么过去看她面前的手机?
“蠢货!拿过来啊!”
助理不敢不从,颤颤巍巍把手机递过去。
宋凛用仅剩的好手夺过手机,低头迅速翻看搜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