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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媚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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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吃完,裴御替她涂药时,又被抱住。

这次,她没有说话,只是柔柔地倚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裴御也没有说话,只是垂手任她抱着,望向苍茫的夜色。

庭院中月色如水,映在莹白雪地上透出晶莹,竹枝覆雪弯折,簌簌落下雪。

寂静中,只有这一对相依的人影。

裴御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书房里滚烫的拥抱,席上众目睽睽的触摸,还有她望向他的那一眼,像一根细弱的线,从头到脚将他贯穿。

不起眼,却动辄牵动心神,叫他生出一阵一阵奇异的痛楚。

他不明白。

“秦辰,男女之欲,是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秦辰却想到自己晨起时的异样,闹了个脸红:“公子也到年纪了?”

其实裴御比他大,只是向来冷清修佛的人,让人想不到那上头去。

裴御默了默,又问:“若你的家人难受,亲近一些也无妨?”

秦辰恍然大悟:“二娘...家人难受,再亲近也应当啊!”

就是他,也会使出浑身解数去安慰啊!

单单报答那一口吃的,也该!

花照云同样辗转难眠。

一顿晚膳,能瞧出许多事来。

李夫人看中了崔云宵,想娶来做儿媳,既是因为崔云宵曾救过长公主一命,更因为其父是吏部尚书。

可她为何还对寿春百般亲近?

从前,寿春应当是下了裴延的脸面的。

而吴王,注定是一个闲散王爷。

吴王...吴王妃娘家同漕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手底下养着一大帮水性极好的汉子。

这是,想寻裴延的尸骨?

花照云猛然坐起来。

若只是找尸骨,大可光明正大雇人去,不拘是官府或是民间高手,凭侯府的实力,总归有一大帮人上赶着帮忙。

她这是存着念想——以为裴延没死?

不,不对。

陇西祖坟和城外陵园中,只有裴延的衣冠冢。

若裴延当真没死呢?

花照云的面色凝重起来。

难怪李夫人一边觊觎她的家产,一边恨不得折磨她快点去死。

难怪平日未见她有多悲伤,更多的是对自己这个儿媳的恨。

花照云的心脏跳得飞快,有什么呼之欲出。

可下一刻,她就冷静了下来。

即便裴延没死,又能改变什么呢?

比起眼前一步一步亲近起来的裴御,难道他就能毫无保留地帮助她?

......到了这个地步,是要继续往前,还是回头去寻裴延?

她摇了摇头。

只每日照旧去找裴御,一点一滴用自己的东西填进那个冷清的书房。

墙上挂着的山水变成了猫儿扑碟,书架上除却经史奏疏,还放着一摞的话本,墙角的暖瓶斜插着新鲜的红梅,炭盆总是烧的旺旺的。

还有案上那对小兔子。

裴御曾问过她叫什么名字,她说,一只叫夭夭,一只叫阿玉。

裴御:“阿...御?”

“是啊,玉佩的玉!您瞧它抱着金元宝,金玉满堂,索性就叫阿玉吧。”

“哦。”

他眼睫垂下,又问:“这个,是桃之夭夭的夭么?”

“不,”花照云笑了下,“是夭折的夭。”

裴御皱了眉,花照云却抿嘴笑:“大人信佛,难道还觉此名不祥?”

就此揭过。

花照云细细编织着一张网,心中那个问题却愈发没有着落。

直到第二场大雪落下时。

裴御邀她去散心:“城中西北处那四个粥棚和城外两座悲田坊,都是你做的吧,不想去看看?”

花照云没想到会被他发现。

她并非一味的老好人,做这些只是因为手头上有钱,若是钱不够她买好吃的好穿的,她不会去做。

而且,她只是在回报母亲的恩德。

当年,冬日的雪地里,是母亲的一包糯米糕救活了她。

她不想去看,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粥棚底下的雪被踩成乌黑,雪水混着泥水,没有一块干净的地。

花照云愣愣坐在对面的马车上,望着那些衣衫褴褛的老少。

豁了口的泥碗,弧度正好的瓦片,甚至是生着老茧的双手,都能装上一捧混着砂砾的清粥。

裴御的脸上无悲无喜,花照云隔得近,能瞧见他眼底的动容。

她的语气轻的像缕烟:“家里的麦子不能吃光,留些种进地里,待捱过这个冬日,麦子发芽,就能活过来。”

农桑之事,裴御少有接触,但他知道花照云说得对。

官府会下发麦种,很少能到他们手中。

只有自己拼命留下一点,才有活路。

他问:“花夫人带你去过农户家中?”

花照云默了下,笑得眼尾弯弯:“不是说要去城外么?大人可不能食言呀。”

刚出城,却被堵住。

车队缀成长龙,华盖蔽日遮天,是长公主在庄园举办赏雪宴。

原来长公主早有邀请,是裴御拒了,此番遇见,再难推脱。

二皇子过来请时,瞧见花照云在车上,不禁诧异:“是二娘子吗?我的马车坏了,可否挤一挤?”

他笑得温和,花照云却想起那日沈玉的话。

母亲被下狱前,他去过扬州,就在知府府上。

她赶在裴御拒绝前应下。

“二娘子的声音有些耳熟,是何时遇到过吗?”二皇子坐在她对面,笑着问。

花照云受宠若惊地看着他:“我来京城半年,今日才遇见殿下,想是听错了?”

“不,二娘子的声音婉转出尘不会记错,我曾去过扬州,许是那时听过。”

他说完,定定地看着花照云。

便见那女子一愣,惊讶道:“扬州远隔千里,殿下竟得空去过?”

他笑了笑,只说仰慕美景。

下车时,裴御的神色有些淡,低声嘱咐:“谁都不必怕。”

花照云点点头,目光不经意瞥过角落里的衣裳,问他:“今日雪大,喝两杯暖暖身子?”

得到默许后,她反身挡在车门前:“那您也得喝,这样才不会秋后算账!”

裴御想到上次赏菊宴,无奈点头。

席间花团锦簇,衣香丽影好不繁盛,花照云略微喝了一盏就放下,安心等着宴散。

酒过三巡,崔云宵忽然对长公主提议奏琴一曲,又说有琴无舞太过单调,辜负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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