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她一双杏眸渐渐暗下去。
却又在下一瞬点亮:“那大人答应我一个要求可好?”
裴御想也不想地点头。
花照云却不说了,只催着他快些进屋。
桌上,一对泥塑的小兔子穿着衣裳,一个头上戴花,一个怀中揣书,滑稽又可爱。
几乎是看到的瞬间,裴御就明白,这只大红衣裳的兔子是花照云。
那么,另一只...是裴延吗?
“大人,这是我心爱之物,昨日在东市淘到的,能不能摆在书案上啊?这样我日日都见到,学什么都更有力气!”
她要将这物件摆在这里,要裴御时时刻刻看到。
这便是她,也是他。
日日夜夜,生在一处。
“怎么缺了颗牙?”
“许是她小时候饿极了,啃玉米啃掉颗牙?不过不打紧,后来她母亲会去寻大夫,帮她补好的!”
她歪头笑着,答得也轻巧。
裴御便没细想,目光落在她头上:“怎么系了丝带?”
他是想问,怎么没用那支银钗。
“从前生辰母亲给我梳头,就用红丝带系呢。”
裴御点了点头:“去换身衣裳。”
他说完,点燃屋里的炭盆,出去前还不忘放下厚厚的帘子。
花照云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秦辰送来的衣裳就放在架子上,火盆中的炭烧的旺旺的,偶尔发出哔剥的声响。
雨丝飘进来,带来令人清醒的凉意,她走过去,将窗子一一关紧。
整间屋子封闭起来,温度更高了。
正要脱衣裳,天边一道惊雷,她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裴御的声音传进来。
“前两日才看了一本志怪,里头有个、有个绿头鬼...啊!”
一道闪电落下,庭外的竹影映在窗纸上,她吓得脸都白了:“大人、大人,那绿头、他、他是、我害怕!大人!我害怕!”
话音未落,帘子被人一把掀开,裴御的声音急急传来:“去屏风后!”
两个人隔着一道屏风,屋子里暖融融的。
花照云将自己脱得只剩贴身的小衣,烤了会火,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才开始穿衣裳。
“公子,夫人请您去一趟主院。”门外一道声音响起。
裴御下意识看一眼屏风,少女婀娜的身姿瞬间映入眼帘。
他连忙侧过头去,正要问话,忽然听到屏风后一声轻呼,随后一个温软的身躯钻进了他的怀里。
花照云紧紧抱住他,微微喘息:“大人,我看到,看到那绿头鬼了......”
裴御身子僵住,蓦地偏过头。
慌乱中的惊鸿一瞥,她脸上的红晕和锁骨下的雪白深深烙在了眼底。
“大人?”
门外的脚步声更近,下一刻就要掀帘子进来。
“出去!”
丫鬟犹豫了下,仍硬着头皮撩开帘子:“夫人遣奴婢来,请公子去......”
砰的一声,脑中陡然炸开,半截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
她死死盯着屋内,眸中闪过诡异又兴奋的光。
目之所及,向来清冷一心向佛的大公子,竟紧紧搂着一个女子,而那女子浑身上下,只穿了小衣和亵裤。
那女子柔嫩白皙的一双手臂紧紧环在公子的腰上,双腿微微打着颤,擦过那片玉色锦袍,激起涟漪。
这...这私底下这样来?
只一瞬间,裴御怒吼:“滚!”
花照云被他用力裹进衣袍,脸颊紧贴在他胸膛上,被这声震得脑中嗡嗡。
偏男人身上还似着了火,烤得她喘不过气。
太紧了,他锢得她太紧了。
她忍不住挣扎,脸颊被他衣袍上挺拔清寒的纹竹硌得酥麻,喉间溢出细微的喘。
她下意识掐紧他的腰。
这一掐竟比想象的还要细,却极韧,是劲瘦有力的腰。
晕乎乎间,恍惚想起床帷之中似乎也有这样一把腰,似弯弓,似藏剑,回回都能有力地撞击她。
手中忽然烫起来...那种感觉,好久没有了。
这身筋骨,不知有何不同......
脸颊又传来几下震荡。
她听不清,脑中囫囵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腰太好,不能放,不想放。
她哑着声音开口:“是...是绿头鬼来了么...大人......”
平日轻灵的嗓音染上欲色,裴御眸底一暗。
他伸手,不容抗拒地推开她,沉着脸往外走。
“大人——”
“穿好衣裳。”他的声音落在风中。
在院中站了很久,冷风吹得脸颊发疼,身上那柔软的触感才算消散。
温香软玉。
脑子里一瞬闪过这个词,他拧紧了眉,不自觉抬起手腕。
那串佛珠落入眼中。
可下一刻,眼前又闪过屏风上那曲线起伏的身影,怀中那截雪白的后颈,还有那水眸中漫出的靡丽。
他抬起头,望向白茫茫的天空。
下雪了。
冬日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脑中如朔风过境,吹走所有慌乱的热。
身上还留着她的馨香。
“秦辰,打水来。”
他快步走远:“我要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