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整个拂晓山庄挂满了白绫,灵堂已经搭好,高台上长明灯的火焰微微摇晃,据说是亡灵会穿梭在焰火之间,带起的波澜。
秦落一行人前去祭奠,尉迟飞白披麻戴孝一脸悲戚,一向话多的尉迟韵跪在灵前满脸是泪,来人了也无动于衷不言不语。
尉迟飞白道:“我爹一向疼爱韵儿。”
程安一直盯着那具漆黑的棺木看,唐乐天小声问他:“琢磨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程安轻叹一口气,幽幽道:“老庄主一世英名,未能得见真容,甚是遗憾。”
他这句话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又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尉迟飞白听了也跟着叹气,“是啊,原本还想着今日让你们跟父亲聊聊的。”
“庄主请节哀。”
他们正说着话,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人,白色劲装打扮,黑色的腰封和袖封上用银线绣着祥云。
他上前时秦落侧步移开给他让了个位置。
只见他先是双手抱拳跟尉迟飞白见礼,然后又至灵堂前扑通一下双膝跪地。
看得众人均是一愣。
不知这位少侠是何身份需要行跪拜之礼。
待那少年起身,尉迟飞白才跟纪悠他们引荐。
“这位是郁巡郁少侠,恰好也在山庄做客。”
接着尉迟飞白又跟郁巡介绍了他们几个,郁巡这才抱拳微微一躬身,“见过各位。”
然后他便告辞离开了。
离开灵堂后,秦落跟身边的程安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长得有点像,特别是眉眼。”
“谁和谁?”程安问。
“尉迟飞白和郁巡。”
秦落话音才落,程安微眯了眼睛,回想了一下,“不错,是很像。”
唐乐天走过来拿胳膊碰了碰程安,“你刚刚盯着棺材看到底盘算什么呢?”
显然刚刚程安的说辞他并没有相信。
“我想看看尸体。”
“我就知道,”唐乐天猜到了,“想要线索,必须先验尸。”
“可这山庄里高手如云,咱们两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估计打开钉死的棺材板都够呛。”程安还没想好怎么才能不引起怀疑地办了此事。
唐乐天正要张口,却被秦落抢了话,“我可以。”
纪悠也说道:“我也可以!”
她看了眼秦落,“你们两个大男人只要负责好好验尸就好,我跟秦落去把尸体偷出来。”
唐乐天直接否认了这个做法,“说得轻巧,灵堂守卫森严,你俩功夫再好也难办到。”
他轻轻一笑,道:“我倒有个办法,如果有人去抢尸体,咱们去帮忙不就好了,到时候总能找到机会。”
程安点点头,他听懂了。
但秦落跟纪悠还是没太懂,都问:“谁会去抢?”
入夜,秦落跟纪悠过去的时候,灵堂前只有尉迟韵跪着。
堂堂拂晓山庄庄主的灵前竟然是如此萧条。
秦落忍不住问尉迟韵,“为何只有你自己?”
尉迟韵的悲伤已然比晨时要缓和一些,“爹说爷爷去世前有交代不想惊扰大家,死讯便没有公布,只待三日后下葬再派人去告知爷爷生前好友一声即可。”
纪悠:“那至少山庄弟子也该过来守灵才对。”
尉迟韵幽幽道:“白日里来祭拜过了,我让他们都回去了,我爷爷喜静。”
秦落本想问尉迟飞白作为亲儿子为何不在,但想着他不在正好,而且问了也很像在责问颇有些失礼。
外面起风了,走廊里灌进来的风吹得烛火摇曳,白绫翻飞,炭火盆里燃烧着的火星被吹落到地上。
今夜没有月亮,但门外挂着的灯还是映照出一剑寒光,秦落看见了,纪悠也看见了。
因为提前就知道会有人提剑前来,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并没有声张。
来人武功很高,静谧的夜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门口守卫的身体倒下去的时候发出的闷响她们无法再装作没有听见。
两人均是身形一闪,面向门外,将跪着的尉迟韵挡在身后。
这时尉迟韵才反应过来,回头警惕地往外看。
“怎么了?”他一脸茫然地问。
秦落告诉他,“不速之客!”
话才说完,寒光已至。一条黑影已经近在眼前。
面对挡在前面的秦落和纪悠,对方没有一点迟疑,刺出的剑带着狠厉似要一剑划开两人的脖颈。
两位姑娘均是一惊,这毫不留情的招式太过逼真,她们瞬间闪身,秦落还在躲闪中抓住了尉迟韵的衣领直接将人提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