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不久,朝堂上又一次传来蒋盛的消息,他被调往北境担任总督,官衙恰好就设在阜北。
秦落发现,当她开始注意到这个蒋盛的时候,蒋盛走的每一步似乎都跟过去调查所得有些微妙的牵扯。
她试图再次找到程安,想从他那里买蒋盛的消息,毕竟从头目手上买要方便全面得多。
然而自两人上次一别后,程安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秦落一直也没能如愿。
而且她也惦记着从阜北带回来的那封信。
菩萨街暂时恢复了平静,秦落从麻子那里得知,江星海称病休养了几天,便又向往常一般该干嘛干嘛,仿佛那一场风波没有发生过。
就在江星海闭门不出的几日,麻子倒是有了机会接触到一些他以前接触不到的更隐蔽的情报。
那日,秦落的随口一问,麻子便放在心上,这不偏偏机缘巧合让他真的得到了蒋盛的消息。
“蒋盛的官是买的!”
秦落一听,正好与自己的记忆相重合。
她问:“是通过你们买的吗?”
麻子摇摇头,“确切地说,我并不确定。江星海后面的人来头不小,如果程先生说的罪名没错的话,也是有可能的。再加上蒋盛已经调任总督,看来这个人在朝中势力不小。”
秦落暗忖,如果蒋盛是谢侯爷的人,那可不就是势力不小吗。
突然秦落想起北境的驻军统领是谢家长子谢高谊。
禹国的北境是一块狭长地带,左邻尚国,边境由阜北总督治理,也就是马上要上任的蒋盛。
右邻昌国,目前由谢高谊领兵管辖。
如果说蒋盛是谢家的人,那么目前整个北境就在谢家的控制之下,偏偏在这个时候纪悠的哥哥纪向明调离北境去了南境......
细思极恐。
纪家、阜北、扶柳杀阜北知府......
秦落突然明白,扶柳的介入就足以证明整个事件都跟荆拾遗的死有关。
她皮肤表面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活了过来。
自打她进京整日在毫无头绪里跌跌撞撞,层层面纱,层层迷雾,她看不见,也看不清,如今总算让她看到一丝光亮。
“帮我查一下,现任阜北知府是什么人。他所有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告别了麻子,秦落去了荆拾遗的府邸,破败的院落已经长出杂草,她拿了酒走进荆拾遗所住的屋子。
秦落用手绢将桌椅简单清理了一下,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能照到桌子上。她拿出带来的两个酒杯,满上。
“拾遗,我好像快靠近真相了。”就是不知道如果大仇得报那天,纪悠会不会告诉我你葬在哪里。
“我......真的好想你,对不起。”秦落也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她还是很想哭。
接着大颗的眼泪就落进了盛满阳光的酒杯里。
回到住处的时候方芳已经睡下,秦落在她房门外站了一会,什么都没做转身便回了自己屋子。
天还没亮,秦落便早早起了床,她点了灯,收拾了包裹,又拿出纸笔来给方芳留了个字条,这才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正好能赶上大开城门。
京城往南有个地方叫上桐,上桐有个闻名天下的山庄叫拂晓山庄,而拂晓山庄就是秦落本次的目的地。
上桐位于来往京城的交通要塞上,本地织锦出名,又盛产果蔬美酒,是个富硕之地。
拂晓山庄的庄主年事已高,现如今由少庄主尉迟飞白主事。相比较老庄主的和蔼,尉迟飞白行事更加凌厉锋芒外露。
山庄威名在外,在上桐自然也能影响一方治安,是以上桐这个地方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城中的衙差都比别的地方要清闲些。
可秦落才一进城,腰间的玉佩就被偷了,这完全颠覆了她对这个地方的认知,其实被偷的时候她知道,见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脚上的鞋子还漏了个洞,那块玉佩普通成色也不值多少钱,就算了。
她在客栈住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突然有人找她。
秦落顿时生疑,难道说她这张脸被认出来了?她警惕地问前来告知的店小二,“什么人找我?”
小二被她眼神盯的有些发怵,“是拂晓山庄的人。”
拂晓山庄?秦落没想到竟然送上门来了,先不管他们意欲何为,她决定先去会会他们。
“前面带路。”
秦落说完又返身回去拿了佩剑。
下了楼,秦落看到两个持剑少年身着同样的衣服,双双向秦落投来目光,秦落这才看到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
而那个小姑娘正是偷了她玉佩的人。
店小二将秦落带至跟前,道:“就是这二位拂晓山庄的少侠找你。”
“请问二位找我何事?”
年轻人抱手作揖道:“这位姑娘可是丢了东西?”
秦落没有回答,等待他要作何反应。
另一位少年伸手在她面前摊开,上面赫然就是她已丢失的腰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