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切的进展都不如意,秦落望着外面无边的黑夜,试图疏散心中的憋闷。
方芳劝她:“耐心些,这样的事情急不得。”
秦落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依然不免急切,过去的两年,她与荆拾遗只有院墙之隔,几步远的路程却都未曾相见。
那个时候她不紧不慢,安静的生活,即便可笑,她也不得不承认,她静下来的时候常会想那个关押他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她望向门口的时候,也会想他会不会突然走进来。
只是,她被人遗忘在了咫尺之地。
此刻天人永隔,她才开始着急,哪怕她能看上一眼他的墓碑,也算全了她的心意。
秦落听说纪悠要回府了。
一行马车缓缓而来,将军府大小姐的排面不容小觑,好热闹的路人会停在路边扎着堆看。
纪小姐所坐的马车车前会坐着一个侍女,秦落是从旁边看热闹的人口中得知的。
她特意看了一下,其它马车都没有。
马车的两侧开有两个小窗,纪悠安静的坐着忽然一个警觉看见从小窗掉进来一个纸团。
她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轻笑一声,想着还真的大胆。然后装作无事一般继续闭目养神。
临街的茶楼里,纪悠优雅的在雅室里品着茶,等的人还没到,她也不着急。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有人扣门,她简短说了一个字,“进。”
来人推开门后立刻转身关上。
纪悠倒了杯新茶推到她面前,“秦姑娘,请用茶。”
秦落只是在她对面坐下,“多谢纪小姐。”
两个人因为荆拾遗之前见过,但几乎没有交流,算不上旧识,这次还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坐着。
即便纪悠彬彬有礼,但开口说话时一点也没掩藏言语中那种冰冷的疏离。
“秦姑娘,勇气可嘉,给我留书具名,不怕我对你不利?”
秦落自知自己不受欢迎,坦然道:“其实我真的不确定。”一个人的心上人之死跟自己有关,说什么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所以秦落早早就来了,等了很久以后才进来。
“实话是,在我看来你确实该死,而我也真的很想杀了你。”纪悠说话变得不客气起来。
“我知道,”秦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如果我是你,可能我已经动手了。”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能来。”
纪悠淡淡的说:“我来只是因为好奇。”
“我想知道荆拾遗埋在哪里?”
提起这个,纪悠的眼神更加的冰凉,“然后呢?”
秦落能感觉到纪悠渐浓的敌意,软了语气,“我想去看看他。”
“哈哈哈,”纪悠突然大笑,“秦落啊,秦落,你真的可笑。他捧着一颗真心给你的时候被你骗的团团转,现在人没了,你突然给了这样一个悲伤多情的表情,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秦落被堵的哑了口,她任命般的叹了口气,“我是很可笑,但还望纪小姐成全,告诉我他在哪。”
纪悠气愤的猛然起身,“凭什么?实话也告诉你,我是知道他埋在哪,但我绝不会告诉你。”
她突然抽出佩剑直指向秦落,“都是因为你,因为他不舍得杀你,因为你的出逃,因为你的身份,最终给别人抓住把柄做实他的罪名,他死了,你可以论功行赏,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身首异处。”
纪悠的眼眶红着溢满了泪水,浓浓的恨意顺着剑尖刺向秦落的肩膀。
秦落没有躲,鲜红的血没入黑色的衣服,被一片黑吞没。
她同样红了眼湿润的眼眶里噙满泪,悔恨和歉意交织着,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对不起。”
下一刻纪悠抽出了剑,“我今天不杀你,仅仅是因为荆拾遗不想你死,但我不保证下一次我还忍的住。”
“至于他埋在哪,我不会告诉你。秦姑娘,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回到南越去吧,这里是禹国的京城,保不准哪天你便横尸街头。”
纪悠拿起佩剑就走,开门的刹那,她听到身后的秦落叫她:“纪悠!”
那口吻带着乞求。
纪悠并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说了一句,“秦落,你好自为之。”
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