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纪悠肯定的说自己知道荆拾遗的坟埋在哪里,秦落就像疯魔了一般,紧盯着纪悠。
方芳劝过她,这样很危险,但秦落不听,她就像被施了咒术一般,执着的偏要去看荆拾遗。
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仇,忘记荆拾遗杀了元城,忘记荆拾遗抓了她,她甚至想如果她是荆拾遗,她会杀了自己,那是荆拾遗该有的立场。
被她锁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愫就这样挣脱了桎梏,冲了出来。
她甚至想她早该在知道自己不是南越人的那一刻,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大声告诉荆拾遗,他们不是敌人,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黑夜,无边的黑夜,纪悠的指责一直在她脑海里循环,句句在理她无可辩驳,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刻意被压抑的情绪就这样突然决了堤。
有人说,有些东西当你失去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他的珍贵。
秦落以前在京城里的日子就像是在黑暗里潜行,她连朋友都没有,以至于现在的她孤立无援。
要如何才能撕开真相的一角呢?
这天,纪悠从外面带了一个人回来,刚进了后院,就见唐乐天伏在桌子上写东西。
“你在干什么?”她问。
唐乐天头也不抬,手里的笔也没停,“写战书。”
纪悠一脸疑惑,“战书?什么战书。”
旁边的小童在憋笑,说:“写给你家琴师的,我家公子要找他切磋琴艺,他不理人。”
纪悠很嫌弃的看着唐乐天,“你写了战书人家就理你了?”
唐乐天写下最后一笔,纪悠扫了一眼字,一如既往的肆意张狂,荆拾遗以前就很感慨自己写不出这样的洒脱感。
“我这是君子之礼。”
“我看你这就是闲的,正事不干,净找茬。”
纪悠说这话,唐乐天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正事,人活着哪一样不是正事。”
他大手一挥,将战书交给小童,“去,给他送去。”
小童得令,转身走了。
唐乐天这才看到纪悠身边有个人,他看了一眼药箱问纪悠,“谁病了?”
程安,就是纪悠府里的琴师。
唐乐天半眯起眼睛打量起纪悠,一个琴师竟然让她亲自去请大夫,着实怪异。
“他怎么了?”
“他脸上有伤。”
“怪不得天天带着了面具,就露出双眼睛也不看人。”他像忽然明白了一样,“脸伤了确实容易没心情,难怪无心与我交流琴技。”
纪悠带着大夫过去的时候,小童正站在门外拿着战书等着。
看到纪悠来了,忙说:“他不理我。”
“那你就回去吧。”
“那不行,我战书还没送达呢?”
纪悠无奈看着一脸坚持的小童,伸手拿过来战书,说:“我帮你给他。”
门窗都关着,房间里有些暗,程安点了灯在看书,纪悠看他还带着面具,就将信放在桌上,“你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摘下来,戴久了也难受。”
程安道:“他们主仆俩一个接着一个的闹腾,怕他们闯进来。”
“大夫我找来了,待会他给你施针。”
“多谢。”
大夫准备的间隙,他拿起桌上的战书看了看,笑了,有意思。
面具揭开,大夫先给程安脸上的烫伤上药,边抹药膏边交代:“平时还是尽量不要捂着,容易发炎流脓。”
他说记下了,瞥见纪悠担忧的眉眼,他笑着宽慰道:“皮相而已,不碍事的。”
大夫带着薄茧的手掌仔仔细细的摸遍了程安的头骨,又仔细观察了他的五官,然后他跟纪悠说:“纪小姐,交给我吧,请门外等候。”
纪悠出门之前,程安将战书还给她,她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可是唐乐天看到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他给出的战书背后被寥寥数笔画上了一头牛,他很生气。
小童还在旁边不懂事的提醒他,“少爷,他在说对牛弹琴,这不就在骂你不懂吗?”
唐乐天拍了一下小童的脑袋,“要你说。”
纪悠有时候真的觉得男人特别幼稚。
此时的秦落刚刚打听出唐乐天的身份,自小孤苦无依,被史学大家穆承恩收养,后穆承恩来到京城,做过荆拾遗的恩师,那时唐乐天与荆拾遗一起读书,成为好友。
后来穆承恩年迈离京去了曲平养老,唐乐天无心仕途,便陪着他一起回到曲平,给穆承恩养老送终。
显然,唐乐天此次回京也是因为荆拾遗。
当年穆承恩的学生如今在京城为官的不少,作为穆承恩的养子,此次回京,自然接到不少人递过来的帖子。
只是目前为止唐乐天还没有赴过任何一家的宴席。
秦落直觉唐乐天似乎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