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柳一掌一掌的拍打着铁窗,想要从这样的桎梏里出去。
直到他完全脱力,才倚靠在墙上滑倒在地。他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没捏碎唐乐天的手臂,没准那个时候就能出去了,也许就能回到京城带着荆拾遗杀出重围......
夜安静的让人窒息,扶柳在万般浓烈的恨与悲里慢慢的冷静下来。若公子爷真的死了,他一定会报仇,但他确实不能莽撞,冲动的莽夫是做不成事的。
可他还是要先想办法让唐乐天放了他。
一夜无眠,渐白的天光从窗户射进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扶柳带着怨念盯着进来的唐乐天。
“冷静下来了?”
扶柳没好气的顺着他道:“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唐乐天道:“拾遗是何等的城府和心计你也知道,官场浮沉,他也算久经沙场,连他都没能斗过的人,倘若你不能冷静自持,如何为他报仇。”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拾遗想让你好好活着,所以哪怕你要回去报仇,也要惜命。”
扶柳从里面出来,越过唐乐天就往外走。
“等等,”唐乐天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回京!”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曲平的城门,三匹快马已经穿过城门疾驰而去。
同样在路上的秦落和方芳中途将马车换下,买了两匹良驹日夜兼程。
披星戴月,他们夜宿荒野,干柴熊熊燃烧,上面烤着的山鸡被方芳翻了个面,肉香对疲惫和饥肠辘辘的赶路人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
但当方芳扯下一根鸡腿递给秦落的时候,秦落却摇摇头:“你吃吧。”
这一路上,两个人的话都不多,秦落的胃口也并不好。
“没胃口也吃点,”方芳道,“我们需要食物。”
秦落这才接过来,硬逼着自己咀嚼吞咽。
吃完东西,方芳拿起两个水囊跟秦落说:“你先稍事休息,我去溪边打点水。”
长途跋涉,身体确实疲惫,秦落靠着树打算眯一会,意识迷糊了只一会便又清醒,方芳竟然还没有回来。
她们休息的地方旁边就是小溪,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才起身就听到有人在吹曲,正是从溪水那边传来,她循着声音走过去,借着月光看到了方芳的身影。
她听清楚了这首曲子,是荆拾遗以前经常弹奏的一首,名叫《风鸣》,只是方芳吹出来的却透露出一股凄凉。
秦落听懂了,方芳在悼念荆拾遗,她很意外,但只消片刻,她又懂了。
秦落停了脚步,直到一首曲子吹完她才走向前去,她在方芳身旁坐下来。
方芳放下手里的叶子,并没有看她。
“很荒唐吧。”
秦落看着盛满星月的小溪,幽幽道:“不荒唐,荆拾遗他值得如此。”
方芳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如此平庸,也必须平庸,而他”,她抬头看了天空,“犹如明月高悬,我在府里负责观察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发现这轮明月越来越亮,我仰望时它就在天上就觉得无论它能不能照到我,都不重要。”
她转头对秦落道:“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奢望过什么。”
所以你一个南越细作才不畏凶险义无反顾跟我重回禹国的京城吗?
终究秦落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
两人乔装进了京城,找了一个不显然的客栈住下。
她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荆拾遗的消息,然而这件事并不需要多方打听,他们才在柜台付了银子就听堂里角落的客人在低声谈论荆拾遗的名字。
“二位客官楼上请,”店小二在前面引路,见两位女客看向那个角落没有动,以为她们没听见,又招呼了一次。
方芳扯了扯秦落的衣角这才上楼。
店小二推开房门,待客人进门就要下楼去准备热水,却被秦落喊住。
“客官有何吩咐?”
秦落拿出一块碎银给他,“刚刚听楼下的人谈起的荆大人是否就是荆拾遗荆大人?”
店小二拿着银子喜笑颜开,如是回道:“正是,怎么二位认识?”
“听说过这个人,有人说他被罢官了也不知道真假?”秦落试探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