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审讯才刚刚开始。
屋外的天已然泛了白,荆拾遗对秦落的审讯毫无进展,秦落一问三不知,要不然就是不开口。
荆拾遗起身离开前道:“秦姑娘,咱们改日继续!”
跨出门的那一刻,他交代门外守卫:“严加看管,不许她睡,也不许她死。”
扶柳早已命人准备好热水沐浴,脱衣服时,荆拾遗拿着那块玉佩看了好一会,然后他才交给扶柳,“去查查吧,当年遇到的小姑娘到底是谁,人在哪?”
扶柳将玉佩收好,正好碰到丫鬟来送茶,他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吩咐道:“茶凉了,去换杯普洱吧。”
小丫头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愣了一下,抬头对上扶柳的眼睛,不敢再多话便退了出去。
龙井,是往日里秦落每日晨间给荆拾遗准备的,其实秦落不知道,荆拾遗最爱的还是普洱茶。
有些习惯和爱好该回来了。至于龙井之罪过,便是沾染了秦落这个名字。
荆拾遗换了官服,带着奏折去上朝,大殿之上,皇上还未到,便有小太监将他带去了偏殿。
在这里他见到了皇上,除了皇上之外还有都察御史文切实以及刑部尚书刘治元。
他瞬间明白所为何事。他跪拜了天子,天子让他起身,他并没有听话。而是将随身携带的奏章双手举过头顶。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哦?所奏何事?”
一旁的太监接过了奏章,荆拾遗才开口道:“臣要参自己一本。臣愚笨不查,被细作利用。且无视刑部文书,擅自将犯人扣下。”
刑部尚书刘治元施礼道:“禀陛下,荆大人有包庇之嫌,那女子乃是他心上人。”
皇帝听了以后将目光锁定荆拾遗,他忙解释:“回陛下,在她身份未明之前她确实是臣的心上人,但现已知真相,她便只是南越的细作,而臣依然还是陛下的朝臣,忠心为国。”
皇帝没接茬,盯着他脖子看,“荆爱卿,你这脖子怎么了?”
荆拾遗如实回禀,“被那女子所伤,并无大碍。”
皇帝往桌上一拍,“伤我朝臣,实在可恶。”
眼见着皇上的心要向荆拾遗倾斜,文切实赶紧道:“荆大人你毫无刑侦破案经验,为何扣了犯人不交?”丁期已然告诉了他荆拾遗的托词,但皇上面前,他还是要参他一个不当之罪。
荆拾遗又将昨夜的理由说了一遍。
皇帝听了认为他所言颇有道理,谁料刘治元又说:“荆大人,那女子可是从你那里偷了西北边防图,你本身就有很大嫌疑,怎么能再去审案呢?”
皇上一听,雷霆大怒,“竟然有此等事,如此重要的东西竟然有此疏漏,荆爱卿,你做何解释?”
荆拾遗从怀中掏出一个卷宗,递给太监总管,“请皇上过目,这是前朝记录的边防图,那女子誊抄的便是这个。”
太监总管福禄对比了此卷宗以及刘治元的那张,真的是一模一样,皇上这才放下心来,软了语气。
“既然如此,此案就交由荆爱卿审理即可。”
文切实和刘治元本还想据理力争一番,听得皇上如此决定,只得咽下未尽的话。
皇上让荆拾遗起身后,方说:“知道朕为何朝前单独召见你们几位吗?”
“自然是避免待会你们大殿之上为此事争吵,你们几位是朝中重臣,无数双眼睛看着呢,若不能同气连枝,岂不是让人以为朝纲不稳。一个小小的细作就能让三部最高长官生出罅隙,岂不是中了贼子的圈套。”
三人跪下,齐齐喊道:“臣知罪。”
待他们出了偏殿,文切实与刘治元走到了一起,文切实低声道:“皇上还是偏袒荆拾遗啊。”
刘治元并不惊讶,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别说你来之前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偏殿里皇帝起身,便跟福禄说:“你看,朕说了荆拾遗不会把人交出去吧。”
福禄忙堆起笑来,道:“皇上圣明,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哼,纪天丰这个老家伙,就是个女儿奴,也不动动脑子,他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要是有了翰林院掌院做女婿,那朕晚上还睡得着觉吗?”
福禄知道纪天丰一介粗人,不擅权谋,只会打仗,方才得了圣上的心。但他开口却不提纪天丰,而是说:“没想到荆大人还是个情种,不看门第。轻而易举就解了这个题。”
“朕重用荆拾遗,就是看中了他不畏强权,有他自己的风骨,朕也是惜才啊,既是贤臣也是忠臣,怎么能任由他被一个细作给毁了岂不可惜。”
荆拾遗是不可以娶纪悠,但他更不能娶一个细作。
“荆大人情根深种,这挥剑斩情丝可是难为他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
皇上笑了,“他只要忠于朕,朕便是他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