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掠过金色的琉璃瓦将漆红色大门里走出的人影拉的很长。
“公子爷,”看见人出来扶柳赶紧跳下马车,放好车梯。
直到荆拾遗走到跟前,扶柳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连忙伸手去接。
“不用,我自己拿。”
荆拾遗撩起衣服下摆正要抬步时,却听得后方有人在叫他。
他回身道:“纪将军。”
“我且问你,你刚刚当着陛下的面说的你已然有了心上人,那人可是秦落?”
纪天丰生的魁梧高大,说起话也不斯文。一上来劈头盖脸的就问。
荆拾遗微微颔首,道:“正是。”
“果然坊间传说不假,听说荆大人被一个乡野丫头迷的晕头转向的。我就不明白了,我闺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貌双全,怎么就比不过一个野丫头。”纪天丰明显不悦。
荆拾遗并没有在意他的无礼,缓缓说道:“纪大小姐聪慧貌美,自会遇到良人天配,纪将军大可放心。”
“放心你个头,”纪将军是个粗人,全然不顾礼节,“若不是我女儿就相中了你,我用得着在这里跟你白费口舌。”
他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缓了口气,道:“这样吧,我替我闺女做主了,允你到时候纳了秦落为妾,你堂堂掌院大人,自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当家主母,为你往来人情..….”
荆拾遗抬眸落了一丝冷意在纪天丰眉间,“我此生只会娶一人为妻,便是秦落,而我也绝不会纳妾。”
纪天丰一听怒了,他极为疼爱纪悠,怎能受得了别人如此看轻他的心肝宝贝。
偏偏纪悠一门心思都在荆拾遗身上,还不顾女儿家的矜持让他这个老父亲来撮合,原想着荆拾遗能看在陛下的份上不轻易驳了这份美意,结果皇上才一开口提及,他就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
“简直岂有此理,”纪天丰上前步步逼近荆拾遗,即便荆拾遗身高挺拔也被他笼在阴影里,“荆拾遗,莫不是仗着老夫给了你三分颜色,你便要开染坊,还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一旁的扶柳紧张的屏息凝气,怕纪将军脾气一上来把他家公子给打了。
荆拾遗并不恼怒,只是礼貌的微微躬身施了一个礼,道:“纪将军,时辰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去用晚膳,告辞。”
他转身上了马车,车轱辘甩开身后纪将军的叫骂声,直接撞进晚霞的余晖里。
扶柳仔细瞧了瞧公子爷的脸色,并无怒意,反而还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公子,纪将军胡子都快立起来了,你还搁这高兴,回头他再找茬为难你。”
“随他去,”荆拾遗看了看前面,“扶柳,催着点车夫把车再赶快一些。”
扶柳大声朝外面喊了一嗓子,转头便问道:“公子,您这是饿了?”
“我是着急回去求亲。”
“求亲?”扶柳觉得突然但并不意外,“可即便如此也不着急这点时间啊。”
荆拾遗盯着手里的锦盒,唇角带笑:“你不懂,若你遇到心仪的女子,就知道什么是迫切。”
对,就是迫切,陛下面前,谈起他的婚事,他开始怕,纪将军战功赫赫,身份显贵,他怕皇上如了将军的愿直接下旨给他赐婚,他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所以他要尽快与秦落成亲,一念起,便极为迫切,想起成亲,他扬起的嘴角就再也掉不下来。
他打开锦盒,车厢瞬间被盒子里的光塞满。
“这是...…夜明珠?”扶柳被吸引,想伸手去碰被荆拾遗抬手啪的一声给拍掉了。
“嗯,他国进贡的,今日陛下赏给了我,我就拿这个做聘礼,如何?”
见公子爷心情大好,扶柳也大了胆子开起了玩笑:“这夜明珠虽好,但您又怎知秦姑娘会答应嫁给你?”
“我与她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她不嫁给我,嫁给谁?”
荆拾遗回想起,那日月缺,像极了腰间的半块白玉,他取出来跟秦落的那一半合上,正好是一个圆,如满月那般,
他将秦落的手置于掌心,放上合二为一的一双白玉,告诉她:“这样便是圆满。”
“秦落,我有你才能圆满。”
接着,秦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好像在看他的心意是否掺假,终究还是点头回应了他。
他满心欢喜将秦落拥进怀里,情不自禁道出心声:“我们永远在一起。”
“嗯!”秦落靠在他肩上说的很轻,但荆拾遗却听的真切。
所以是秦落早就答应了的,这局他一定赢。
他交代扶柳:“明日你就找人看日子,一定要选一个黄道吉日,再去找京里最好的绣娘给秦落置办嫁衣,还有再看看我的屋子把那些旧家具全换了,喜宴的宾客名单要先让管家拟好拿给我...…”
荆拾遗一一交代着,说的时候神采飞扬,扶柳很久很久都没见过公子爷如此,他的脑海里已经能清晰的想象出大婚之日,公子爷一身喜服的幸福模样。
马车一停,荆拾遗就跳下马车,迈着轻快的步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府门里冲,扶柳跟着他后面都要用跑的了,此刻的荆拾遗哪里还有平日里端庄肃穆的大人模样,倒像个未及戴冠的少年。
“公子爷,您慢着点。”扶柳的声音带着笑,引得府里的仆人丫鬟都循着声看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