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校尉觉得,这‘枝叶’,是些什么人?”
沈云清心头一紧。
她垂下眼帘,语气恭谨:“末将人微言轻,不敢妄下定论。”
但眼睛已经对上荣琮的目光。
“只是末将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是谁,只要做了不该做的事,总有一日会浮出水面。”
荣琮脸上的笑容凝滞,眼中一丝冷芒转瞬即逝。
桓攸宁手中的酒杯停住,陆衍的酒杯收也不是敬也不是,宁公公则掩住了面容看不到表情。
接着,荣琮笑了。那笑容依旧温和,可沈云清却觉得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
“好一个天网恢恢,”他捏起酒杯,“沈校尉,本宫敬你一杯。预祝你查案顺利。”
席间一时安静下来。
沈云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桓攸宁也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云弟,来来来,哥哥也敬你一杯。你若查案遇到困难,尽可以来找我。京城的事,哥哥多少能帮上点忙。”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沈云清台阶,又在替二皇子拉拢人。
沈云清只得再饮一杯。
陆衍此时也举起了酒杯,笑容恰到好处:“在下虽在东南,却也听闻北境风啸谷大捷。陆某敬北境众将士一杯,保家卫国,可敬可佩。还请沈校尉代饮。”
沈云清看向他。
陆衍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他真实情绪。
“谢陆公子,”她举杯回敬,“末将替北境将士饮此杯。”
觥筹交错,随着桓攸宁的八面玲珑,和荣琮聊着京中趣事,席间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陆衍偶尔插几句话,宁公公则一直安静地坐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沈云清脸上涌起热意,想去净房拍拍冷水,告罪后起身。
一起身,身形晃了一下。宁公公伸手过来一扶:“沈校尉,当心。”
扶住沈云清手臂的手,在她手心轻轻一按——一触即离,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散席时,夜已深。
荣琮起身告辞,临走时拍了拍沈云清的肩膀。
“沈校尉,京城不比北境,凡事小心些。”他笑着说,“若有难处,可以来找本宫。”
沈云清垂首:“多谢殿下。”
荣琮走了。
桓攸宁送他到门口,回来时脸上依旧挂着笑。
“云弟,今日可还尽兴?”
沈云清笑了笑:“桓兄盛情,小弟受之有愧。”
桓攸宁看着她:“云弟,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但有些事,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
沈云清对上他的目光。
“桓兄这话,小弟听不懂。”
桓攸宁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京城的人事,你要熟悉,来日方长。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马车驶离望春风时,沈云清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桓攸宁和宁公公两人站在门口交谈。
沈云清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小小一个宴席,聚集了当朝皇子、桓氏旁支、吴郡陆氏、宫中宠妃的太监。
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摸了摸怀里的纸团——那是刚才宁公公借着那一扶手的机会,塞进她手心的。
只有五个字:
“娘娘想见你。”
令贵妃,想见她。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