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哥，陆青！”沈云清看到被沉岳领出来的两人，上前两步握住了两人手掌。

“沈云！”看着沈云清一身镇北将军铠甲，韩武心领神会，“你……假扮萧将军上战场了！”

“没错，突袭了北狄粮草营，合围萨尔特。”沈云清笑着说，“‘夜不收’通敌嫌疑，不攻自破。”

萧怀瑾这一石三鸟之计确实令她佩服，没有人再质疑“夜不收”。

风啸谷大捷的战报由八百里加急送往敦州大营，同时出发的“夜不收”的斥候，他们带去的是“乌雅”和萧怀瑾的情报。

三日后，沈云清随萧怀瑾率部返回并州大营时，沿途已有百姓自发箪食壶浆。

比起敦州，并州大营更为严整。玄铁色的营墙高耸，瞭望塔上士兵的脊背挺直如松。萧怀瑾治军之严，可见一斑。

萧怀瑾甫一入营，便召各营将领入中军大帐议事，沈云清、韩武、陆青三人则被安排在偏帐暂歇。

“队正，我们为何要跟着来并州大营？”陆青踌躇了几日，终究问了出来。他目光扫过一旁的韩武，显然韩武是知情的，这让他更觉自己像个外人。

“张奎事了，都督交给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刘参军另有调查‘五枢链’的要务交给了我们。”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沈云清给陆青简单说明并州之行目的：“之前我们在审讯北狄千夫长时，得知通敌商队的领头人姓黄，用青色鹰头的玉坠。”

“青色鹰头玉坠？”陆青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卑职似乎见过类似的玉坠……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无妨，我们之前从入出境线索探查，有两家并州商行嫌疑比较大，隆昌行和万通商行。我们这次来，就是探查这两家商行的。”既然已经来了并州，就急在这一时。

“萧将军……”韩武左右探视，压低声音，“金命人？”

“他不是，”沈云清摇了摇头，打消韩武的疑虑，“但可以肯定的是萧将军是‘乌雅’的目标，他的身份对整个朝局的发展都举足轻重。如果他被乌雅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陆青听得一头雾水，眼睛里都是：你们说的是梁国官话么？为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

沈云清将五枢链简单讲了一遍：“……五枢链你可以认为是叫‘乌雅’的组织用北狄邪药控制人心的邪法，张奎就是中了这种毒。”

陆青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赵猛的临阵倒戈得到了解释：“队正，我看你也得小心，这‘乌雅’明显也知道你在查它了。”

“那就看谁技高一筹了！”反正现在退出也来不及了，不是？

“沈队正，”沉岳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细绵布衣，“将军吩咐，请您换上这个。一个时辰后，随他去个地方。”

将偏帐留给沈云清，韩武拉着陆青出来，理由很拙劣，一起出恭！

衣裳是市井商贾常见的款式，一件浅灰直裰，一条深色腰带，外加一顶常见的商人幞头。料子中等，颜色低调，毫不惹眼。

沈云清换上后，对着铜盆水面自照，镜中人眉目清朗，但这一身确是寻常的行商打扮。

待看到萧怀瑾出现时，她噗呲笑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直裰，腰间束着寻常布带，头发用一根寻常木簪松松绾起，眉眼间甚至添了几分经年行商的圆融与疲态。竟真的像一位沉浮商海多年的市井商贩。

“走，”他吆喝了一声，“带你去看看并州的生意。”

沈云清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还是那张脸，但是从衣物到神色、动作、语气，萧怀瑾的样子由内及外改变了，他如何做到的？

两人只带了沉岳与玄影，策马出了大营，并未朝着繁华市井驰去，而是拐进了并州城西一片看似寻常的坊市。

快到坊市时下马，玄影牵走战马，几人步行入内。

坊内商号林立车水马龙，空气中混杂着药材、皮毛、铁器与染料的气味，北境能有如此生机勃勃的画面，确实是得益于萧怀瑾的庇佑。

“并州两大商行，‘隆昌’、‘德盛’，根基都在此处。‘万通’虽小，但也不可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