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面面相觑,张都尉竟然同意让他进去!
沈云清对韩武三人颔首,在众人注视下,掀帘而入。
韩武、赵猛立马踏前半步,分守左右。一人按着腰间短刀,一人按着腰间劲弩。陆青稍稍落后。
三人形成三角攻守态势,与张奎亲卫隐隐形成对峙局面。
入得帐内,一片狼藉,文书、陶罐碎片散落一地,一个高大的身影蜷缩在翻倒的案几旁。
沈云清的靴底碾过纸张,发出悉嗦声响。
似是被细响惊到一般,那身影猛然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多日未能成眠的张奎,披甲散发,眼袋耷拉,双眼布满血丝。
待看清来人后,张奎显露出急切之色,发出如砂石摩擦般的声音:“药……拿药来!”
看来,他是真的犯药瘾了!
离张奎还有三步,沈云清停了下来,从怀中缓缓掏出半枚令牌。
光线下,令牌泛出诡秘的光泽,那半只飞鸟映入张奎眼中。
沈云清看得分明,他的瞳孔骤缩。他认识乌雅!
“巫主让我问你,”沈云清模仿着黑衣人那冰冷的语调,“‘金枢’之人。为何狼嚎隘迟迟未破?”
“我想做的,我在做了……我已经安排了东南角的缺口了,安排了……”张奎抱住自己的脑袋,有些语无伦次。
“可……可这是狼嚎隘啊!关系几万将民的性命!”张奎涕泪横流。
他确实被乌雅操控了!虽然内心还存在些许良知,沈云清有些唏嘘,仍旧问道:“是谁胁迫的你?”
张奎却静默了,几息过后,猛地扑上来却又被案几绊倒,“药呢?!把药给我?!已经过了三天了……它们在我身体里面爬……在叫!它们在吃我的脑子!”
“求你!把‘赤脑砂’给我!”挣扎着,他匍匐到了沈云清脚边:“你要什么我都给!隘口?我给你!我的命?我也给你!”
沈云清侧身避开,他神智越发不清醒了。她得抓紧时间。
她从腰间拿出从李茂枕中取出的“赤脑砂”。
几乎是立刻,张奎就闻出是赤脑砂的气味,眼睛爆发出骇人的光芒:“给我!给我!”
“你告诉我,我就给你。”沈云清将布袋稍稍拿远,“‘乌雅’是谁?有什么特征?你们如何传递消息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乌雅’是谁……”张奎的神智在极致的渴望与恐惧中挣扎。
“每次……药和任务一起来的……都是在我熟睡之后……我醒来就在……”
他眼神涣散,语无伦次道“‘它’……‘它’听‘二殿’……”
“噗嗤——”
一支弩箭,从没有关严密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插入了张奎的咽喉!
血花,迸溅。染红了沈云清双目。
顺着箭矢的来路,穿透帐帘缝隙,沈云清看到了赵猛冰冷决绝的眼睛。
此刻,赵猛哪还有半点憨直斥候的样子。
“赵猛!”
帐外韩武的厉喝与亲卫的惊呼几乎同时炸响。
几乎在张奎倒地的同一刻,沈云清侧身退向帐壁,朝外厉喝:
“截住他!赵猛是‘乌雅’刺客!”
赵猛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反手将一颗烟丸砸在脚下。
“砰”的一声,辛辣的浓雾瞬间弥漫,众人双目辣疼,无法睁眼。
而赵猛身形疾退,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冰冷而清晰:
“沈队正,我先撤了。好好享受巫主给你们的大礼!”
“抓住他!”韩武双目流着眼泪,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追去。
陆青同样拔剑直指赵猛。
然而赵猛对营地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几个闪身,便没入一堆杂乱的辎重之后。
“刺客!刺客杀了都尉!”亲卫队长目眦欲裂,带着十余名精锐亲兵,已将沈云清、韩武、陆青三人团团围住。
刀剑尽出,杀气盈野,“拿下他们!格杀勿论!”
沈云清背靠韩武与陆青,横刀于前。
看着眼前因主将惨死而双眼血红的亲兵,耳边却传来东南向的异响。
有北狄人的喊杀声,更有梁军的惊恐尖叫与兵刃相交之声!
狼嚎隘的天,真的要塌了。而他们,正置身于这崩塌的核心。
必须做点什么,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