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宸、秦观、李军医三人密谈至深夜。
次日,秦观将萧怀瑾病情和盘托出。墨刃听完,这个铁打的汉子又一次虎目含泪:“属下誓死保护将军!绝不让外人知晓!”
寒星、沉岳、惊羽、玄影齐齐跪地,声音铿锵:“誓死效忠!”
萧宸觉得自己已经无法退出这场权谋大戏了。
秦观在营中逗留了七日。
这七日,他给萧宸恶补了梁国的权力格局:“将军须明白,当今陛下虽坐龙庭,但天下大事,往往不出这四姓之门。”
秦观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出四个圈:
“颍川庾氏——清流文宗,天下喉舌。翰林院、国子监、史馆,皆其势力范围。他们执掌文教礼法,一支笔可定忠奸,一口舌可毁栋梁。看似超然,实则朝堂风向,半出其手。但新一代子弟中却没有出众之人,这是庾氏现下的痛点。”
萧宸点头:“舆论掌控者。”
“龙亢桓氏——铁血军门,边疆长城。世代掌兵,军中将领多出其门。北境三分兵权,龙亢桓氏、定国侯、镇北将军你。陛下对桓氏既依赖又忌惮,桓氏是帝国最锋利的剑,也是最难驾驭的。龙亢桓氏这一代最耀眼的嫡长子,桓无期,十六岁随军北征,十八岁独领一营,二十岁已是北境最年轻的骑都尉,军功赫赫,人称“玉面狐狸”。
三年前,一道圣旨将他召回京城,授予“兵部职方司郎中”的闲职。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陛下对桓氏军权过盛的敲打。”
“所以桓氏是我的直接对手。”萧宸记下。
“陈郡谢氏——中枢权相,朝堂棋手。中书、尚书、六部,尽是谢氏门生。他们精通律法财政,掌控官员铨选,是朝堂真正的运转中枢。庾氏与桓氏相争时,往往需要谢氏平衡。”
“仲裁者。”萧宸沉吟。
“太原温氏——帝国财源,九州脉络。盐铁、漕运、边贸,皆在其手。富可敌国,与皇室关系微妙。没有温氏的钱粮,大军寸步难行。温氏现在掌权的是这一代的翘楚,温隐舟,平时出行均黑纱覆面,没人见过他的真面部。”
“钱袋子。”萧宸了然,“那么,这最后两家,陆氏和李氏呢?”
秦观压低声音:“这两家虽不是顶级世家门阀,但也隐隐有赶超之势。吴郡陆氏,表面是东南海商,实则是情报巨擘。他们的商队遍及四海,消息灵通天下第一。各方都想拉拢他们,因为谁掌握了陆氏,谁就多了一双看透迷雾的眼睛。”
“至于陇西兰氏……”秦观的声音带着捉摸不透的意味,“他们钻研格物、医药、机关秘术,掌握着许多不传之秘。传说他们能找到稀有矿脉,能配出起死回生的药物。但兰家族中子弟并不热衷朝政。”
带着神秘人试图下药控制萧怀瑾的消息,秦观离开了北境。
萧宸内心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这个剧本这么复杂,又是皇权、又是世家,完了自己还是个太子党,与对家二皇子党天然的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果他扮演的萧怀瑾,不小心露了马脚,就会导致整个平衡崩盘。
秦观离开后,萧宸必须尽快成长为一名“战神”。在墨刃他们的协助下,重新熟悉军务。凭借现代人的思维模式和从无数历史剧、谋略片中汲取的灵感,他在几次边境摩擦中,打出了令人惊艳的“奇袭”。
九个月过去,军中开始流传:萧将军重伤痊愈后,用兵更加神鬼莫测了,不愧是北境战神。
萧宸只是沉默——他哪里懂什么兵法?是自己和墨刃他们,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凭借自己异世的现代思维,对情报的反复核对,是对分析了大大小小几百场敌军首领的战役后,对战局反复推演后小心得出的决策。
他开始清洗并州大营,以整顿军纪为名,暗中排查所有可疑人员与物资,却终没找到“赤脑砂”的线索。
“巫主”就像个定时炸弹,时刻提醒萧宸,自己正处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直到三月前,一份来自龙亢桓氏内部的密报摆着案前:“定国侯庶子沈云,随父北上从军。”
定国侯沈畅是中立派,不涉党争,只忠皇命。他的庶子从军,为何龙亢桓氏会特意将消息递给他?这个沈云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久之后,他的暗线从敦州大营送来的密报,夹带着死了的粮草文书周主簿的密函副本。
“左参军刘煜密查粮草案,线索指向一个‘乌雅’的组织。新兵沈云屡立奇功,通晓北狄事,貌类定国侯。”
又是沈云!“乌雅”又是什么?他查阅了所有墨刃他们能收集来的北狄的文字,‘乌雅’——北狄传说中,代表‘智慧’与‘窥秘’的黑暗之鸟,尾部是三只羽毛。
在那密函复本上面,赫然落着一只乌雅!啧啧啧,一看就是邪恶势力的化身!
乌雅、赤脑砂、巫主,他们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一看就是刻意培养的侯府庶子,亦或他本人……就是破局的关键?”
“沈云……”
北境的权力棋局、颍川庾氏、龙亢桓氏、神秘的巫主与乌雅组织……所有这些碎片,都因为这个少年的出现,被串在了一起。
“将军。”墨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敦州急报,北狄左贤王部突袭狼嚎隘,张奎都尉告急。”
萧宸收起思绪,带上萧怀瑾的面具:“传令,轻骑集结,驰援狼嚎隘。”
“是!”
帐外脚步声匆匆远去。
萧宸像一个真正的将军一般,走到北境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敦州、并州,最终停在狼嚎隘的位置。
萧宸预感,自己很快就会见到这个侯府庶子。
若这少年真是破局之刃,那握刀的手,必须是他穿越过来的异世之魂——萧怀瑾!
为了方便行文,此后均统一为萧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