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低头一看,人又睡着了。
胡泽忻见他那红唇半张,胸口随着呼吸均匀的起伏。
他一时没忍住,又吻上了那唇,不过只是轻轻一吻。
他关上门出去后,就见周沫茹坐在沙发上。
“茹姨。”
“泽忻怎么不也睡会啊?”周沫茹问。
胡泽忻摇摇头说:“心里有事,睡不好。”
周沫茹叹了口气说:“也是,你们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啊!”
“你们最近怎么样啊?看你们忙的,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知道你们忙,我们也不敢打电话,你看,这见面的时间就少了这么多。”
她的话里并没有怪罪的意味,更多的是关心与思念。
胡泽忻坐到她旁边说:“茹姨,是我们的问题,以后不会了。”
“我也不是想说你们,我就是……”周沫茹顿了好半天才说:“这事吧,不说,我心里空落落的,这说了又不好意思。”
“我是怕你们嫌我们几个老人烦,就没敢给你们打电话。”
胡泽忻听后忙说:“茹姨,以后只管打,我们每天就盼着你们打电话呢,我去给您倒杯水,您歇会儿。”
胡泽忻起身去厨房倒水,周沫茹迅速将眼角的泪拭去。
李听林靠在门后,一直静静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也坐回到床上,却再无困意。
记忆中的母亲,从来不会因为怕给他添乱,就不打电话。
可当他亲耳从母亲口中听到时,他才发觉,那段记忆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人老了,是会变的,会变得更脆弱。
他这一想,便想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他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了。
一出去,就看见李书文和胡莫山在看电视,想开口问,却听见阳台那边传来欢呼。
李听林走过去,见余下的几人正在阳台打牌。
尹竹青见他来了,便招呼他说:“林林,快来!”
李听林坐下说:“我不太会啊。”
“掼蛋还不会啊?”尹竹青笑着说。
周沫茹乐了:“他还真不一定会。”
“我学学看,泽忻你跟我一组吧。”李听林拿起了面前分好的牌。
就这样,两个小时后,天完全黑下来了。
李听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说:“泽忻,咱们还没贴买的那些东西呢。”
尹竹青说:“没事,那些都应该过年当天贴,不然不喜庆。”
胡泽忻点点头说:“过年那天早上,我们一早就来。妈,晚上可得收留我们一晚啊。”
……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几个人忙忙活活的又把晚饭给做了。
八九点的时候,两个人将厨房收拾完,才准备回家。
周沫茹担心的说:“这么晚了,要不你们别回去了吧?”
李听林摇摇头说:“妈,我们俩的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那你们开高速小心点啊。”周沫茹实在是不放心,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李书文,希望他能劝劝这俩孩子。
结果李书文压根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胡泽忻说:“茹姨放心吧,我有数,不会开太快的。”
“爸妈,我们走了。”两个人一齐看向四位老人。
这一眼,李听林明显看到李书文的鬓角白了,人也显得苍老了好多。
他苦笑一下说:“爸、妈,过年见。”
出了车库,两人看见了在楼下送行的四位老人。
再次挥手告别后,车子驶出了小区。
车子渐行渐远,李听林从后视镜里看见几位老人并没走,甚至还在朝他们挥手。
眼眶登时就湿润了,他说:“咱们是不是,真的太久没有回家了。”
胡泽忻深吸一口气说:“以后,以后咱们一定常来。”
尹竹青也哭了。
“泽忻,泽忻他……”她难过的几乎说不出话。
“他来的时候,我听见他哭了。”尹竹青哽咽着说:“这俩孩子,总让人挂念。”
周沫茹走过来拍拍她说:“竹青,过年就见了,别这么煽情,搞得气氛怪凝重的。”
“新的一年,他们又长大了一岁。”胡莫山感慨的说:“可咱们,又老了一岁。”
李书文笑了笑:“这一晃,大半辈子都过去了,看着孩子们过得好好的,咱也就知足了,不是吗?”
周沫茹吸了吸鼻子说:“对,知足了。”
“走吧,咱回去。”周沫茹搀扶着尹竹青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