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正聊得开心,随便挥了挥手说:“我还不饿,你们先去吃吧,我饿了自己就上去吃了。”
保镖没动:“可是……”
老爷子看了眼保镖为难的脸色,住了口,笑着拍了拍林然的手:“好孩子,你上去吧,改天再来陪我老头子。”
林然只好作罢,满脸惋惜地应了。
两座像小山似的保镖一左一右地分别跟在他身后,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林然嫌丢人,脚步都加快了许多。
等到了病房,晚饭已经摆好了。
清淡营养……毫无食欲。
老周似乎有些焦急,正站在门口不停张望,见他出现,才像松了口气似的,笑着迎上来:“林少爷回来啦。”
“跟老爷爷聊得还算愉快吗?”
林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像看管病人一样监视自己,连他在下面跟老爷爷聊天这种小事有人盯着,心想这八成又是那位沈先生的意思,朋友之间用得着这么监视吗?
但一想到对方救了自己的命,林然又说不出不高兴的话来,只好含糊道:“还行。”
老周跟在林然的身后,轻声道:“林少爷别担心,沈先生知道那位老爷爷的事后,特意交代我们安排了陪护,医院方面也加强了防护,保证老爷爷的健康跟安全。”
原来是沈寒洲安排的。
林然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烟消云散,用筷子慢慢拨着碗里的饭,抿了抿唇,抬头对他说道:“麻烦你帮我跟沈先生说声谢谢。”
“好的,我一定带到。”老周笑了笑,又道:“林少爷,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刚刚沈先生在看文件的过程中,频频朝窗外望,还时不时抬手看腕表,明显是心不在焉。
他跟在沈先生身边多年,虽然沈先生什么也不说,但他清楚地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默默走到门口,知会保镖去楼下将林少爷叫回来吃饭。
沈先生虽没说什么,眼底的那点焦躁却散了。
如今林少爷回来,他得回去复命了。
听了老周的话,林然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沈先生他吃过晚饭了吗?”
老周愣了下,想起今早的事情,谨慎地回答:“呃,沈先生他……他还在处理公务,等忙完了就……”
“那怎么行!”林然瞬间皱起眉,满是担忧:“老周,你能去再买一份饭回来吗,我想劝劝沈先生吃。”
都这个点了。
原本就是病人,还不好好吃饭,还怎么恢复身体?
老周愣了片刻,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欣喜。
从前沈先生忙,很少会按时吃晚饭,后来林少爷来了,三天两头在家里大闹,总把沈先生气得不轻,就更难按时吃饭了。
他立马应下:“好,林少爷您稍等,我这就去!”
老周的效率很高,不一会,便拎着一份温热的外卖回来,递到林然手里时,语气满是感激:“林少爷,我们做下属的实在不好劝,还是您来劝更适合点,麻烦您了。”
我看你是不敢劝,所以想让我扛炮火吧?
林然没品出他语气里的意味,心里默默吐槽,接了过来,想起早上沈寒洲冷冰冰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手指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带子。
没办法,谁让他欠人家的!
来到特护病房门口,林然转头,看见处在安全距离之外的老周投来的鼓励和善的眼神,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深吸一口气,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静,沈寒洲正半靠在病床上,侧颜冷峻,眉眼淡漠,手中翻着文件,并没有看他。
听见脚步声,沈寒洲翻阅文件的动作顿了顿,沉默片刻,像是忍耐不住地出声:“他……怎么样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软软的,带着几分懵逼的嗓音:“是谁?”
沈寒洲的手狠狠一颤,文件差点从他指间滑落,他猛地转过头,对上少年乌黑剔透的眼眸。
林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一手提着外卖,瘦瘦的,就那么站在他身旁不到一米之处。
沈寒洲握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下颌线紧绷,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冷硬的话:“你怎么来了?”
好凶。
林然小声咕哝了句,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发抖,提着外卖走上前,避开文件,将外卖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白软的脸上努力扬起一个柔软的笑容,说道:“沈先生,听说您还没吃晚饭,我来给您送晚饭,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您吃了晚饭再工作吧。”
像只战战兢兢的白软小兔子,干净的杏眼里含着水汽,写满了忐忑与不安。
却没有之前的厌恶与漠然。
沈寒洲死死盯着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喉结轻轻滚动着。
好可怕啊,好像要把他吞了。
林然没想到他就只是送个晚饭,能把沈寒洲气成这样,可能他真的很烦他吧!
是了,谁能对把自己弄成瘫痪的“罪魁祸首”有好脸色。
林然不想惹沈寒洲心烦,有些泄气,还是匆匆开口:“抱、抱歉,是我太自作主张了,我这就拿——”
他正要伸手去拿桌上的外卖,忽然听见一道沙哑的嗓音。
“放下吧。”
诶?
林然的手顿在半空,眼里满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