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还在昏迷中,不过您放心,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林然心里猛然揪紧,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他在哪,我能去看看他吗?”
老周却沉默了。
林然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忍不住追问:“怎么了?”
老周斟酌着措辞:“沈先生现在在特护病房,暂时……还不方便探病。”
“这样啊。”林然有些失落,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那好吧,等他醒了,你告诉我一声,我想去看看他,对他表示感谢。”
老周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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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检查过后,说他伤得不算重,主要是轻微脑震荡造成的暂时性失忆,身上还有多处擦伤,需要观察脑部有没有什么迟发性的问题,所以得大概再住一周左右就能出院。
至于饮食方面,医生特意嘱咐过,刚醒过来肠胃功能还没完全恢复,不能直接吃正常饭菜,要先从流食过渡。
醒来的第二天,老周便给林然送来一部新手机,说是因为沈先生的司机失误才导致的这场车祸,所以他的损失都应当由沈先生方面来赔。
林然看着那部最新款的顶配手机,实在找不到拒绝他们的理由。
由于之前的手机直接报废,老周直接给了他一个新的号码,林然重新下好各类软件,申请账号。
之前的联系方式都没了,林然有些泄气,只能等开学了重新再加。
守在门口的保镖大概有四五个人,每四个小时轮班,换班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期间除了按铃叫医生护士进来替他量体温,测血压,他问什么都不回答。
沉默冷酷得像一群冷冰冰的人机。
林然有时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该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可转念一想,哪家绑匪会给他安排这么好的病房,还请这么多医生跟护士。
又或许是要割他腰子?
就算是,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自己现在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除了躺平任人宰割,什么都做不了。
晚上,林然吃过饭,在床上躺得无聊,医生不让他玩手机,一只手臂又被支具固定着,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林然终于浅浅睡去。
梦里有一张模糊的俊脸,漆黑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带着铺天盖地的侵略感,目光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又沙哑,仿佛从地狱里传来。
“你是我的。”
画面陡然一转,是剧烈的撞击和刺耳的刹车声,被撞得变形的车厢里,温热的液体顺着男人的额头往下滴,滴答滴答地落在他脸上,带着猩热的温度。
男人健硕的双臂紧紧搂着他,将他护在身下,被血染得赤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从所未有的慌乱。
“宝贝,我爱你。”
“我不许你死。”
林然猛地被吓醒,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咚咚作响。
可紧接着,就是愧疚。
他真是脑子被撞出问题了,居然敢亵渎他的救命恩人。
实在是大不敬。
在医院的这几天,每天除了护士进来换药,医生来做康复训练,就只有老周时不时来探望,其余的时间,林然都只能躺在床上发呆。
脑袋还是会时不时地疼,医生叮嘱过,不让他看手机太久,也不许他强行回忆过去,否则会加重头痛,林然只能乖乖听话,没事就盯着窗外的树影发呆。
林然也试图跟老周打听那位“沈先生”的事情,老周只简单地说他们是在一场讲座上认识的,沈寒洲被林然的大学邀请,去做一场青年创业的指导讲座,当时的林然在讲座中提问过,观点很新颖,给沈寒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面他们慢慢就成了朋友。
至于其他的,老周要么三言两语带过,要么便是讳莫如深。
林然自知问不到什么,干脆放弃了。
傍晚时分,林然吃过晚饭,在床上躺得无聊,只好数羊逼自己睡觉。
刚数到第999只羊时,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急匆匆地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那里……好像就是沈寒洲住的特护病房。
沈先生怎么了?
林然的心瞬间揪紧,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就被门口的保镖伸手挡住,林然急得冲着人喊:“怎么了?沈寒洲他怎么了?”
“沈先生他醒了。”保镖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又说道:“林少爷,请您回病房等着,医生们会处理好的。”
醒了?
林然愣在原地,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随即又涌上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林然看了看眼前足足高他半个头的男人,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紧闭的病房门……默默地转过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回到病房,林然牵心救命恩人,睡不着觉,干脆就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林然从迷迷瞪瞪中抬头,见是老周,连忙下床走了过去,问道:“周叔叔,沈寒洲他没事吧?”
之前见老周时,他的脸色一直是凝重的,但这会虽然风尘仆仆,脸上却透着几分少见的喜色,说道:“沈先生苏醒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心率,血压都在正常范围,颅内压也控制得很好,算是彻底度过危险期了。”
太好了,林然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忙又问:“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老周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下,斟酌着开口:“沈先生虽然醒了,但目前还有点外伤恢复期的反应,医生建议暂时先别让他多说话,待会还要再做一轮检查,确认各项指标没问题。”
林然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体贴地说道:“没关系,那等明天我再去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