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沈第一次面对她们的时候如此严肃。
“什么事?”萧云温问道。
她总觉得这个司家处处透露着怪异。
从司沈的眼眸中,薛粼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情,预见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阿甜五年前被确诊癌症晚期。”
“怎么会?”薛粼惊呼。
那个小鼻嘎?得了癌症?
薛粼第一次感受到对死亡的实感。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姥姥姥爷奶奶爷爷去世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她突然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慌和敬畏,以及……鲜活的生命即将被夺走的荒诞感。
她的手已经开始发凉发抖了。
萧云温抿着嘴一言不发,她对司甜表示同情,可是为什么薛粼反应会这么大?
“请了世界顶级医生,都查不出来病因……所以一会儿你们进去后请不要惊讶,并且一定要把阿甜当正常人一样对待,阿甜心思敏感,又很要强,以前她一个很好的玩伴就是因为在某一时刻露出了所谓可怜同情的目光,阿甜就当场和她绝交了。”
“我们会的。”薛粼和萧云温郑重其事保证道。
司沈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司家已经好久没有陌生面孔来拜访了,自从母亲去世后,司家就越发冷清,阿甜也因为生病的原因拒绝和外界交流,只愿意缩在司家庄园这个安全范围。而且……阿甜她……
司沈推开了司甜的房门。
“阿甜,今天有两个客人,其中一个你看看眼熟不眼熟?”
司沈无比亲昵的语气唤着站在窗边的少女。
外面的微风将少女的发丝吹得略微凌乱,温暖的阳光打在赤着脚的少女的身上。少女微微转身,手上抱着小熊玩偶,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但是听到姐姐的声音,却是对姐姐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薛粼太熟悉了,天天都能在阿潋身上见到。于是薛粼对司甜更加欢喜。
大概过了十秒,司甜才将目光从司沈脸上移开,戒备性地打量着薛粼和萧云温,抱紧小熊的手紧了紧。
司沈连忙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安抚道:“这位是薛家姐姐薛粼呀,你忘了?小时候我们去中国和司家姐姐见过面,你还嚷嚷着为什么薛粼姐姐不和你玩。”
就连薛粼都不记得这茬,在萧云温揶揄的审视下薛粼面露尴尬:“阿甜那时候还那么小,怎么会记得我。”
就连薛粼自己都快忘了。
“我记得。”司甜突然出声,声音和她的样貌一样脆生生的,好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那这位是薛潋姐姐吗?”司甜指向萧云温。
“不是哦,我是你家薛粼姐姐的女朋友。”
萧云温故作亲密地贴近薛粼的手臂。
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这是薛粼的第一警觉反应。
“薛粼姐姐的女朋友?”司甜似乎很疑惑,转向司沈,“薛潋姐姐没跟来吗?”
“薛潋姐姐在中国上学,今天我和你姐姐也是偶然遇到的,下次我带着薛潋姐姐一起来找你玩好不好?”
薛粼面对司甜的时候,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好。”
接着司甜就不再理萧云温了。
“姐姐今天都做了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司甜质问司沈道,语气十分黏腻,带着些撒娇的味道。
“抱歉抱歉,处理了商业上的事后我去海边捡贝壳了,阿甜不是想说想听大海的声音吗?我捡了一些海螺和贝壳,到时候串起来挂在阿甜的床头,阿甜就可以每天就见到大海了,你看!”
司沈从背后拿出一袋子亲自捡的五颜六色的贝壳,在司甜面前炫耀。
司甜果然非常开心,啪叽一下亲了亲司沈的嘴唇:“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姐姐当然对你最好了,不然还会有第二个人对你好吗?”司沈笑着捏了捏司甜的脸颊。
她的妹妹真是世界第一可爱。
“今天晚上阿甜也下来吃饭吧,好不容易碰到薛粼,我们两家在一起聚一下。”
“好……他也会在吗?”
司甜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他?薛粼和萧云温使了个眼色,难道是说司柯?
想象力丰富的萧云温已经脑补了一场严厉的父亲经常苛责训斥女儿们的场景。
“不会。”
“那可以。”
司沈得到想要的答复后,笑盈盈转向薛粼,仿佛在薛粼面前炫耀自己妹妹的任性般:“真是托你们的福,我们家阿甜才愿意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
“姐姐又胡说了,我不是经常和姐姐一起吃饭吗?”司甜娇嗔道。
“对对对,是我胡说了。”司沈连忙讨饶,但是喜悦之情却完全藏不住。
其实司沈最大的愿望便是开导阿甜回归正常生活,走出司家,去看外面的大千世界。阿甜要旅游,她便陪她,要继续学习,她也陪她。总之比阿甜整日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以及这有限的庄园空间里单调地生活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