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薛粼还是隐瞒了一个人,萧云温。
不知道为什么,薛粼就是不想向薛潋说出她的存在。
可能只是生活中万千过路人之中的一个吧,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见了,没必要。
一想到萧云温这个名字,薛粼就不由自主想到酒吧里她与自己的肢体碰触,她勾人的神态,突然冷淡的表情,暧昧和讽刺的话语,以及再往前推,昨晚撞到她时的那段对她的脸不甚清晰的记忆。
“姐姐?”
薛潋的呼唤唤回了薛粼的思绪。只是莫名其妙慌乱的动作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在心虚?为什么不敢直视阿潋的眼睛?
薛潋的眸色深了深,睫毛向下移了一微米。
“没有再发生别的事情了吗?姐姐?”
最后的那声姐姐,薛潋咬字很重。
“没有了。”
“姐姐的话,我相信。”薛潋突然笑了起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学生模样。
她趴在桌子上耍赖:“哎呀,姐姐,我好累啊,不想收拾桌子。”
薛粼心中那股难过这才消逝云散,隐隐还有点雀跃,嘴上虽然说着小懒虫,身体却是很诚实地拿过薛潋面前的盒子,扔到垃圾桶,还将桌子擦得澄亮。
做完这一切,薛潋还是一动不动。
“怎么?累到连路都不能走要姐姐抱你回床上了?”
“可以吗?”薛潋瞬间转头,狡黠地望着薛粼。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家,哪里累了?我工作了一天才累呢好吧?”
薛粼无奈地揉着妹妹的脑袋。薛潋总是仗萌行凶,偏偏她还没办法拒绝。
“哎呀,是我不懂事,姐姐才是最辛苦的。”
薛潋跳了起来,一把将薛粼按在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帮薛粼揉肩。虽然薛粼看不到薛潋的脸,但薛粼想象到了薛潋俏皮得意的神情,她就这样配合着薛潋的表演。
要不要有空的话让李宸蓝来家里向薛潋学习学习演技?
那李宸蓝的面子还往哪搁啊?
薛粼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随即肩头的痛感制止了她的笑容。
“姐姐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是和我有关吗?”
薛粼点点头:“对,我想着要不让李宸蓝过来玩玩。”
“不要。”
薛潋拒绝得很干脆。
薛粼有些疑惑:“你们小时候不是玩得挺好的吗?”
薛潋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恐怕就只有薛粼认为她和李宸蓝关系好吧。
她很不喜欢李宸蓝天天来找薛粼玩,偏偏李宸蓝像是故意和她作对般,总是从她身边抢走薛粼,那些李宸蓝带着薛粼去玩未成年不能去的地方的时间,薛潋总是在家里数着钟表的指针,每走一秒,就要骂一句李宸蓝。
这些怎么能让她亲爱的姐姐知道呢?
“行吧,那你去邀请她吧,我打赌她不愿意来。”薛潋无所谓地耸肩。
“为什么?”
因为她讨厌我。
确实,薛潋和李宸蓝互相讨厌。薛潋讨厌李宸蓝看向她时那种怜悯和厌恶的目光,她不需要被怜悯,她问心无愧的感情也不需要被审判。妹妹爱姐姐,天经地义不是吗?
可是“她讨厌我”不能说出口,李宸蓝是薛粼从小便结识的唯一的朋友,薛潋有把握让薛粼在她们两个人之间选择自己,但是薛粼会失去最好的朋友。也正因为如此,即使李宸蓝再怎么挑衅,薛潋也不会有动怒到想让这个人从她们姐妹二人的世界里消失的念头。
她垂下眼眸,轻声说:“李宸蓝你还不知道吗?爱玩乐,让她来这里恐怕要让她无聊死。”
薛粼想了想,觉得薛潋说的有道理,薛潋不是什么活跃氛围爱说话的性子,若是真让她俩呆一个屋,恐怕就是各做各的事了,没意思。
突然,颈间一股柔软温热的胳膊环来。
“姐姐,我好累啊,你把我抱回卧室吧?”
薛潋整个身子软在薛粼的后背,嘴唇在薛粼的耳畔摩擦。
“真是的,不是长大了吗?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
薛粼站了起来,将薛潋打横抱起。
薛潋只一味地在薛粼怀里咯咯笑:“姐姐希望我长大吗?”
“这不是你说的吗?”
明白了,薛粼在赌气。
薛潋又将自己往薛粼怀里送了送,彼此的温暖互相传递。
“在有些方面姐姐确实可以把我当做依靠,我也有能力保护姐姐,但是在生活上这些琐事上,我离不开姐姐,姐姐可以把我一直当小孩。”
“怎么?把我当老妈子了?”
薛潋有些愠怒,锤着薛粼的胸口,直到薛粼被挠得求饶这才停手。
“阿潋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会,直到永远。”
二人都在害怕对方抛弃自己,却又因为相同的血液而安心。
亲姐妹之间的纽带,是永远存在着不会随时间和距离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