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粼试图从萧云温的眼睛中捕捉一丝端倪,但是很遗憾,失败了。
这时,手机闹钟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提醒薛粼归家的声音。
萧云温只瞥了眼,又抿了口酒,不知道是不是薛粼的错觉,总觉得那一刻萧云温全身都叫嚣着嫌恶。
“薛总看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先向我道歉直到我满意还是先做你自己的事情,二选一薛总会怎么选?”
不等薛粼回答,萧云温便带着刺说道:“想必一定是选择后者吧,毕竟,我只是刚见面的令你讨厌的女人。”
薛粼不懂萧云温的这种刺猬般的情绪,她们才见了两面不是吗?因为车祸小小的事故需要这么大的敌意吗?
“给我你的电话,后续我会道歉的。”薛粼握住萧云温的手腕,语速有点急。
很显然,被萧云温说对了。
萧云温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笑道:
“不必,薛总是真想道歉还是想泡我,我清楚的很,你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这是在拉扯吗?薛粼理了理领带。
“你不是要道歉吗?我都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怎么找你?”
“薛总那么神通广大,找一个叫萧云温的女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又来了,薛粼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薛总还不走吗?怕是要迟到了呦。”
萧云温好心提醒。
薛粼握紧了拳,萧云温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呵。萧云温注视着薛粼消失的地方,自嘲地笑了笑。
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傲慢、花心和……宠妹。
薛粼打开车门,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车头的那道刮痕,早晨她还觉得碍眼,但是现在,它和萧云温一样让薛粼产生了兴趣,任何行为的背后都是有规律的,薛粼就像个实验者,观察着看似无法预测行为的被实验者,将自身抽离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理智和分析,但若是不知不觉陷入了呢?很有挑战性的选择,薛粼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回家的时候薛粼给薛潋带了个提拉米苏,薛潋很爱这家店的提拉米苏,恨不得天天吃,为了薛潋的健康着想,薛粼规定只能一周一次并且只能她买。
果然,一进屋,薛潋看到薛粼手上提的小蛋糕,眼睛亮闪闪的。
“我就知道姐姐疼我。”
薛潋拿过心心念的提拉米苏,身子不自觉地在薛粼身上蹭了蹭,像猫狗向主人的邀宠,亦或是合了心意的奖赏。
“今天在家无聊吗?”
薛粼笑着看着薛潋把脸吃得跟小花猫似的,奶油黏在了嘴角也不知道舒不舒服,她拿了纸巾,俯身越过桌子替薛潋擦去不应该沾染这个脸蛋的奶油。
薛潋先是毫无察觉地瑟缩了一下,随后仰脸迎上去,让薛粼更加方便的擦拭。
“你闭眼睛干什么?”
薛粼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收回了手。
“因为姐姐的脸靠得太近了。”
薛潋拿着叉子戳戳蛋糕,低头嘟囔着。
“怎么现在还和我生疏了?离得近怎么了?我们是亲姐妹不是吗?”
是啊,亲姐妹,没有人会比她们之间的距离更亲密了。
见薛潋迟迟不答,薛粼走到她身边蹲下,故意将脸从薛潋的怀与桌子的缝隙钻到薛潋的面前,这样一来,她们的姿势就像是薛潋怀抱着薛粼,胸膛的心跳只有二人自己的耳膜清楚。
“是不是因为我这张脸太漂亮了阿潋看了也会脸红?”
薛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但是,她怎么能对这种话的回应产生期待呢?她们是姐妹不是吗?脸红这种词怎么会出现在二十多年相依为命的亲姐妹之间?太狡猾了。
薛潋隐去了一丝难过,亲昵地用鼻尖碰了碰薛粼的鼻尖,就像在接吻。
“对呀,姐姐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腻,像是夜晚盛开的红玫瑰。”
藏匿在黑暗中的引诱与危险。
这下倒是薛粼害羞了,逃离了自己刚刚使坏的地方,轻咳了一声,坐回对面。
“姐姐今天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想要了解她的一切,要她亲手向她说出她不在身边时的点点滴滴。
“没有吧。”薛粼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迟疑了一下。
“姐姐现在是拿我当外人了吗?这样的话下次姐姐再问我学校的事情我就什么也不说了。”薛潋赌气似的双手交叉抱臂。
薛粼听不得外人二字,怎么会是外人呢?薛潋可是薛粼最亲爱的妹妹。
“我只是……觉得那些小事烦心事没必要让你知道,徒添烦恼。”
有时候在这个家里真的分不清到底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姐姐没有姐姐的威严,妹妹也没有妹妹的任性与不懂事。
“姐姐。”薛潋单手托着下巴,眼神清澈,盯着薛粼。
薛粼被盯得竟有些慌张:“怎么了?”
“我不是金丝雀,也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们是姐妹,姐妹之间没有秘密,不是吗?我已经有了能和你一同承担的能力。”
这是薛粼第一次看到薛潋如此认真。这一刻,她才惊觉薛潋已经成年了,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经常躲在自己背后的小女孩儿了。可是为什么薛粼心中生出了一种失落感?长大了的薛潋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就不会再依赖她了?
感情这种东西薛粼从来也搞不明白,她只相信朝夕相处的安全感,能让她看得着摸得见的面对面的姐妹亲情。万一……以后阿潋如果有了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怎么办?一想到这里薛粼便紧闭眼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软肉,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然而,现在薛粼正在薛潋面前,她不能让薛潋察觉到什么。
薛粼扯出一抹微笑:“是啊,我们的阿潋长大了,不用再以保护阿潋为借口瞒着阿潋了。”
在薛潋的期待下,薛粼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薛潋,有趣的无趣的细节,薛潋都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