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对自家将军绝对推崇，但亲眼见到这样的情形，总还是忍不住小声感慨一下。

杜佳时隐约听到两句。

“将军面对几万敌军也未如此乱过阵脚，看来传言还说得云淡风轻了些。”

“素来威风凛凛的将军被癔症所扰，咱心里都跟着难受，唉，都打听打听有没有专治疑难杂症的妖医吧。”

旁边的夏副将是在场除了他们当事人以外唯一知晓真情的，此刻难得闭口不言。

杜佳时有点替白凛辰尴尬，飘在他身边，想着源头在自身，却被他那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脸色晃得丢了神。

还没说什么，就听夏笙从旁格外小心地压声问道：“姑娘可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白凛辰回道：“有鹿魂袭击她。”

杜佳时咬了咬牙关，等着夏笙说出什么不正经的话，可等来的只有夏笙的惊讶：“确定是鹿？”

杜佳时叉腰道：“当然，这有什么好撒谎的？”

不过现下那只鹿魂已经彻底不见踪迹了。

白凛辰朝夏副将道：“你也反应过来了？”

夏笙挠挠后脑勺道：“将军就别挖苦我了。”

嗯？

他们俩人现在说的话，让方才受到惊吓的杜佳时再次受到了打击。

这种时候也不能不懂装懂，她只得弱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白凛辰虽没有回答，但是看了夏副将一眼。

夏笙不愧是常年跟在白凛辰身边的人，立刻领会，神色兴奋地说道：“是杜姑娘不清楚吧？正常正常。”

白凛辰道：“别废话。”

“是，虽说众妖因地而居，但这只是大规定，其实还有特令，兴泽城的环境正常来讲是适合鹿妖的，但此地草木精灵多，它们与鹿妖有旧怨，且域内适宜它们居住的地方不多，而其他大多地方都适合鹿妖，由此考量立下规定，鹿妖不入兴泽城。”

杜佳时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夏副将又补充道：“对了，为了友好，只有君主、将军、几位大臣、鹿妖及草木精灵知晓，所以杜姑娘你不清楚很正常。”

杜佳时十分理解地点头，可鹿妖本就不该出现在兴泽城，那以死魂状态岂不是更加奇怪了？

而且光亮突然改变，现在想想，变化的红光似乎与城内冲天的如出一辙？

杜佳时提出自己的疑虑：“这鹿妖是以原形死魂出现于此，按理说，它已能够幻化人形，所以即便死亡也应该是像我一样维持人形才对。”

“还有，一般的亡魂都是泛着蓝绿色幽光，原本的紫光想来也不对劲，我开始以为是草木精灵，它们色彩缤纷，但放在鹿身上，着实奇怪极了。”

“而且后面还能变色，和城里的红光差不多，兴许它们之间有些联系。”

白凛辰点了点头道：“光凭这些还是无法轻易下定论，仍需去王府听听益王的说法。”

杜佳时很是赞同：“没错，益王总不会知道我所见到的情况，他对城中的判断一定有其他依据。”

杜佳时和白凛辰在分析思考，只有夏笙还是特别兴奋，白凛辰注意到了他别有用心的眼神，问道：“你是想说什么？”

“没，属下没想说什么。”夏笙笑嘻嘻地摆摆手。

白凛辰冷漠地瞥他一眼：“那就把你的笑脸收收。”

夏笙立即抿住嘴。

白凛辰继续说起正事：“根据当前情形，刨除南北石预警，作乱的也极可能就是冥界生灵了。”

夏笙也终于认真起来：“冥界和咱们也没有什么恩怨啊，而且冥界沟通着人妖魔三界，规矩最死不说，可还有神界盯着他们呢。”

白凛辰闻言，神色倏然凛冽非常：“确实，可真想做什么，再死的规矩又如何成为限制？”

夏笙撇着嘴道：“还真是，不过以他们的规矩，出入冥界都会记录在册，能操作此事的，不会是小喽啰，看来是要难对付了。”

白凛辰冷声道：“若真对妖界动手，也得掂清自己的斤两。”

杜佳时听了他们的对话，出神地喃喃道：“这将军也是挺不好当的啊，不仅要不顾性命地为君主征战在外，还要劳心劳力地处理这么多情况……”

白凛辰望向她，神色和语气都透着仅她常见的温和：“不必担忧。”

“嗯？”杜佳时怔愣了一瞬，其实她还想说的是，“将军如此繁忙，还是不要留我在这里添乱为好。”

“顾得过来。”白凛辰完全不给杜佳时任何机会，又道，“再者，你的存在恰好能帮助我们，你能看到，不是吗？”

别啊将军，她不想做个这样有用的存在……不过如此好像也算可以还些帮她寻找尸体的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