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白凛辰的手劲逐渐加重。

元霓自知打不过对方，却仍不屈服，咬牙全力相抗。

杜佳时吊在房梁上，从惊诧转为了疑惑。

这话都是从何说起的？

她怎么有些听不懂？

元霓倏尔冷笑道：“你没用法力不就是心存疑惑吗？虽然我要对付杜府上下，但第一个是杜羽苏，然后才是旁人，还轮不到她，谁知道她怎么死了，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倒不如去查查为何会是她丢了命？”

白凛辰凝视着元霓，手上的力度略微松缓两分。

以元霓的脾性确实不屑于说假话。

他很久前在杜佳时身上施加过保护屏障，一旦碎裂，他便会立即感应到，昨夜简单查探后他没有声张的是，其实有发现将屏障破坏的一丝异样术法残余，但那道气息费力掩饰过，一时难以辨认。

基于元霓的心结和目标，不会因为忌惮谁就改变，还是存在较大可能，所以他才上门来确认，亲自排除一下嫌疑。

既不是元霓又会是谁？

元霓趁机将白凛辰的剑打开，站直后收起长枪整理了一下衣襟，道：“我也才动手几次，就算一心杀她，她可是九命猫妖，妖力再低，也相较棘手些，谁成想她突然死了，也是难得，第一次有人会死得令我措手不及。”

杜佳时愣在原地，思绪不再发散。

这都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人似乎都在指向……她？

公主要害杜府？将军护她？

而且还说起九命……那是血脉所带，在遇到危险时紧急保命用的，可她是自然到了寿命，并无干系啊。

刚才公主说但凡是杜家的子孙，都不会放过，这又是什么原因？回想狐和猫再往前的恩怨历史，她也没能揪出一点合理的解释。

唯一联想到的可能就是天礼那事。

所谓天礼，是妖界众妖很少部分在出生时得到的除了修炼的妖法之外的特殊天赋。

杜佳时倒没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天礼好像是在很久之前的一场几界大战后，意外降落在妖界的特殊灵力，凡是投胎入妖界的生灵，便有可能获得。

长公主元虹的天礼是忘忆，因受情伤，天礼又无法施用在自己身上，所以给了闺中好友杜枳兰，让其助她遗忘，虽然记忆确实消失，但她没过多久就不知因何意外离世了。

杜枳兰自身的天礼是素刃，可以集结灵气化为意识兵器，有了双天礼，杜家地位再升一阶，可惜在元虹离世后没过多久，杜枳兰便卧床不起，经诊断为心气郁结导致的心脉受损、回天无力，死前将双天礼传给了她同一生母的妹妹杜羽苏。

彼时二公主非说是杜枳兰害死了她姐姐，闹起来一段风波，最终是由君主亲自出面，摆清来龙去脉，才得以平息解决。

莫非这位二公主还抓着此事不放？

杜佳时不禁扶额，这实在是有点无理取闹，抓不到负心人为长公主出气，就咬住杜府吗？

真害了长公主，他们整个杜府不都得陪葬？君主首先就不会饶过他们。

白凛辰没有言语，元霓继续说道：“如今她死了，岂不是正好，她已不再是杜家子孙，你既有能力去冥界，倒不如借着机会周转一番，看看能不能让她托生个新的好人家。”

元霓转身走到门口时，复而转过头，红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我能给你的保证是她托生长大、幻形成人后，我不会再对她出手，你想怎么保护她都可以，也可以重新筹谋娶她为妻了，不过差了一世，你还等不起这点时间？”

话音刚落，元霓便潇洒离去，没留下任何客套告别的话。

空气一时间陷入静谧。

明显除了公主这边，还有其他未查明的情况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杜佳时尝试梳理，可心中一悸，随后隐隐升腾的疑惑之类的情绪便似落潮般退去。

一边，夏笙抱臂思索道：“将军，看样子好像公主对这个真的不知情。”

“嗯。”白凛辰收起剑，抬头看到杜佳时事不关己似的飘着，见他看来，还冲他抿唇轻笑，俏丽可爱。

他自然希望她开心无忧，紧紧皱起的眉稍稍舒展了些。

但这样未免奇怪，方才暗中观察，她一开始听到还明显震惊，为何现在得知更多内容后反而毫无反应了？

白凛辰望了望杜佳时的方向，锐利的眉宇再次簇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后叹了口气，带他们离去。

路上，还是没忍住向她问询：“你……不好奇吗？”

杜佳时飘忽的思绪被白凛辰勾回，她转头瞧过去，将心底逐渐消退的不适抛开一边，看白凛辰的神情，似乎很在意她好不好奇？

一旁的夏笙正想接话，发现将军看的不是他，及时捂住了嘴。

杜佳时脑袋一转，不算如实地回答道：“好奇，可现在应该不是问的时机？”

白凛辰听了她平静的反问，又叹气，道：“嗯，会慢慢告诉你。”

“好吧。”杜佳时顺着应下，抬手放在胸口，这地方忽然空落落的，不由轻拍两下。

白凛辰注意到她的动作，漆黑的双眼隐约浮起一层雾气，垂眸犹豫一瞬后，主动道：“不论细情，二公主已承认动手，你兴许是被误伤的……没什么想法吗？”

他的语气隐隐透着一丝不对劲，就像清楚自己犯了错误而自责的小孩子询问她会如何对待处理一般。

可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不是？又与那些说不出口的内容有关？

杜佳时心中又是一悸，她长长地吐息一回，还是淡然回应道：“无碍无碍，这不是还另有隐情呢嘛，再说，恩恩怨怨的，徒增烦恼，一时也理不清。”

其实她刚刚似乎动过心思，但是转头一想，人都已经死了，知不知道这些也没啥大用，那种恩怨纠纷，她实在是不想多追究。

怎么说呢，一切自有命数吧。

白凛辰闻言顿了顿，黯然道：“你现在貌似和小时不同了。”

杜佳时眨眨眼，忍不住脱口问道：“将军从我小时就盯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