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带着那群孩子出了府不远,随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领头的孩子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不语,这时他身旁一个满脸脏污的小男孩拉着他的袖子,怯怯的问:“哥哥,他们会不会再把我们抓回去?”
领头的孩子眼眸晦暗,全然没了刚才的害怕,语气笃定十分,“不会,他们不敢。”
几个孩子轻车熟路来到城门附近,而不远处一个隐秘的地方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狗洞。
洞口很小很窄,成年人根本没办法钻进去,哪怕是领头的那个孩子也是勉强通过。
他现在能来去自如,也只是因为他的身形实在是太过瘦小。
几个孩子一个个排着队钻出狗洞出了城。
领头的孩子善后,身体倒退着钻进去,走之前用几个破旧的竹筐竹篮挡住了洞口。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而至,扒开几个破旧的遮挡物,洞口赫然显现。
在寻常人眼里看来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狗洞罢了,可是这狗洞却边缘整齐,不像是狗扒出来的,倒像是人为刻意凿开的。
探查了片刻,阿玄漠然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消失。
——
南靖皇宫
闵公公快步走近昭殿,靠近南司牧时,躬身的姿势更加恭敬,双手递一封密信,“陛下,这是从蓟州来的信。”
南司牧放下手里的奏折,展开那封信,视线落在上面仔细打量了几番,原本严肃的面容在瞬间放松,嘴角上扬,“看来他们两人相处的不错,朕也算没有牵错姻缘。”
他放下那封信,“有了这份牵绊,朕心里也是放下不少。”
闵公公眼眸一转,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陛下,这还有一封从蓟州来的信。”
“怎么还有一封?”南司牧眉头紧蹙询问。
闵公公没有半分惊慌,从容不迫开口,“陛下,方才那封信是庆姑姑送来的,虽说她对陛下还算忠贞,但毕竟从小待在公主身边侍候,难免会有几分爱护的心思,奴才觉得信里说的也不能全信,故奴才便安排了奴才的小徒弟也跟着过去了。”
他说着,语气忽然变得低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手上的那封信也随之落在南司牧脚边,“奴才也是看着公主殿下长大的,公主只身去了北疆那样的地方,奴才实在是放心不下,擅作主张派了奴才的徒弟过去,还望陛下责罚奴才。”
越庖代徂,擅自做主,南司牧全然不知,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人,许久不语,片刻后才淡淡启唇,“起来吧,谅你也是对公主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又是初犯,这件事便罢了,那封信给朕看看吧。”
闵公公身子颤抖,“谢陛下隆恩。”
他身子佝偻从地上手脚并用爬起来,双手奉上那封信,南司牧接过打开,里面的内容却和方才那封信截然不同。
南司牧脸色阴沉,指尖紧紧攥着信纸边缘,而边缘被挤压的变了形。
闵公公始终低头不发一语。
他在宫里爱护如宝的妹妹,竟然在大婚之时昏倒了过去,三天不吃不喝,庆姑姑在那封信里只说了她不适应北疆的气候导致没什么胃口。
可没说她昏迷和不吃不喝的事情。
大婚之前的三天还好好的,为何偏偏是在大婚那日出了事?
月儿在外一向端正有礼,不可能做出大婚之时突然掀开盖头闯入宾客席这种不得体的事情来。
如果只是简单的不适应才没胃口,为什么庆姑姑要隐瞒这些事情?
天子的威压震慑,闵公公头低垂的似乎更深了。
半晌,他忽然问道:“闵生,这封信你可看过了?”
“奴才一拿到这两封信便立刻来昭殿交给陛下,”闵公公这时才抬起头,一脸担忧,“陛下,可是公主出了什么事?”
南司牧没再看他,“是出了事,月儿在大婚之时晕倒了。”
“这....陈小将军是怎么照顾公主的!”闵公公语气恼怒非常,“公主金枝玉叶,在宫里都不曾晕倒过,不过是去了几天蓟州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南司牧肃穆又问,“你那个徒弟可信吗?”
闵公公小心回道:“陛下,他之前是文贵妃身边的人,还是陛下将他调到奴才身边,奴才看他心思伶俐便收他做了徒弟。”
南司牧记得那个人,甚至因为他还和文贵妃吵了一架,冷战了几天。
文贵妃文若本是上京市井的一个豆腐商贩,因样貌昳丽,都称她为豆腐西施。
南司牧也是在宫里一次祭祀大典结束后,独身出外透气时偶然见到的她,至此一眼万年。
他隐瞒身份频频出宫,两人相爱,他却始终不曾将他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文若想要安稳的生活,成亲生子,大胆问他愿不愿意娶她。
他当然愿意可也犹豫,她这样的身份要怎么才能进宫,他便寻了一个法子,让他沈尚书收他做了义女以沈氏女的身份进了宫。
但满朝也对她的身份心知肚明。
那个人是文贵妃的邻居,在她幼年时举家去了北方,没想到再见到一个是尊贵的贵妃一个是低微的内侍。
文贵妃心软,在宫里对他百般照顾,引起了南司牧的不满,但也没办法动他,只能找借口将他调走了。
他对那个人谈不上厌恶,但文若信任他,他也暗戳戳试探过,胆子小的很。
他放下信,却没收起身上的威压,目光冷沉的看向闵公公,“朕记得你最近收了一个儿子。”
闵公公:“是,奴才年岁不小了,便收个儿子养在身边,奴才不在时,好尽心伺候陛下。”
沉默一息后,天子震怒的脸上化为漠然,“日后就换他来朕身边伺候吧。”
闵公公身形一顿,随后佝着身子伏地:“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