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临星默然看了他半晌,领头的小孩眼眶湿润,感受着那道威压似的目光。
他以为他会把他们都关进大牢,那地方他走街串巷的也不是没听过,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人,都是拿过刀杀过人的。
他们也听那个人说过那里的可怕,毕竟那个人就是从大牢里出来的。
年龄小的孩子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满脸泪水横流,嘴里忍不住呜咽。
他们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就在他们等着陈临星宣判之时,他突然变了口风,淡淡的吐出一句话,“你们可以走了。”
随后吩咐一旁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阿玄,送他们出去。”
阿玄当即心领神会,低眉应了一声,“是。”
领头的孩子连带着其他人一脸懵然,齐刷刷抬头茫然看着他。
刚才不是还逼问他们,要把他们关进大牢,怎么一转眼就要放他们走。
“钱袋已经还回来了,果子我也拿到了,你们可以走了,”陈临星迈步走了出去,打开门就看到在门外偷听多时也一脸迷茫的南月丹,“怎么站在这里?你那个侍女怎么样了?”
南月丹尴尬的笑了笑,“已经好多了。”
他动作随意熟稔的牵起她的手,“天不早了,我今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顺手打了一只野鸡,厨房估计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南月丹瞟了一眼里面,阿玄已经给他们解绑,几个孩子脸上还挂着泪和茫然。
领头的孩子低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南月丹被这股力道牵着走了出去,她忍到半路刚想开口询问,陈临星先说出了她心里的疑问。
两人走到一处圆门后,他忽然说道:“你是想问我怎么把他们都放了?”
南月丹点点头。
陈临星眼角瞟了一眼圆门后的一片黑色衣角,解释道:“蓟州律法虽有规定,城内不许栽种荆荆草,一旦发现便会有处罚,但还有一条律法规定未满十四,这条规定便可抵消,从轻处罚,是因为荆荆草的花颜色很艳丽,有些年龄小的孩子很容易被吸引,那几个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三岁,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刚才那么凶。”南月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入蚊蝇,但还是传入了陈临星的耳朵里。
他眼眸含笑,眉眼低垂,反问道:“我刚才很凶吗?”
南月丹实诚的点了点头。
得到回复,陈临星紧接着又跟了一句,“我刚才应该没有你凶吧?”
南月丹再次重重点了点头。
点完头才发觉有哪里不对劲,她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陈临星,气愤大喊:“你什么意思!陈临星!”
话音未落,她就想动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她使劲挣脱了几下,反而被那股力道攥的姑娘更紧了,“你放开我!前几日的事情我还没消气呢!你竟然还敢说我凶,你.....”
她恼怒上头,打好的泄愤草稿还没尽数倒腾出来,陈临星抢先一步开口,黑眸炽热的盯着她,眼里带着巴巴的可怜,靠近她耳边,声音刻意压的又低又沉,“对不起,前几日是我说错话了,还请公主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手上,两人的距离因为她的挣扎拉近了不少。
她的鼻尖似乎都要触碰到他的胸膛。
抬头间,南月丹看清了那日她没看清的东西——陈临星的脖子上有颗红痣。
那颗红痣靠近喉结,在古铜色的肌肤上来回滚动,因为相近的颜色,乍看之下确实不太好分辨。
但他们两人此刻的距离却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悍然的气息,灼热的呼吸,还有在靠近一分,他的唇可以印上她的额角。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旖旎。
灼热的呼吸烘烤着她的耳尖,只一眨眼间,她的耳廓像是点燃了一场大火,弥漫着血红。
南月丹只觉自己心跳如鼓,整个人像是被迷了心神,磕磕巴巴说道:“原、原谅你了,你快放开我。”
抓着她手的陈临星丝毫没松,他尾音勾着笑意又贴近几分,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那我能上桌吃饭,能上床睡觉了吗?”
南月丹不敢抬头,“可以了,你可以回来了。”
“多谢公主殿下。”陈临星低低一笑,这才松开她的手,动作却十分缓慢,指尖有意无意摩擦着她的手腕,南月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都已经五年了,陈临星还是和之前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喜欢捉弄她!
就在这时,身后窸窣的一阵脚步声突兀响起。
南月丹吓得本能反应猛的一下推开了他,陈临星本就没有设防,朝后面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福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主,驸马,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南月丹理了理袖口,神情慌乱,“知道了,我们这就来了!”
说完,也没顾得上陈临星,眼神也没给他一个径直朝前面跑了出去。
福叔担忧的看了眼陈临星,看来这是又吵架了,今日驸马带回来的野鸡恐怕驸马也是吃不上了。
陈临星弯了弯嘴唇,慢条斯理的拍了拍一尘不染的衣袖,迈步朝饭厅走去。
走出圆门的没几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事情,他转身又拐回来对福叔说道:“福叔,去偏房把我的被褥拿到主屋去吧。”
话落,陈临星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背影都透漏着轻快。
独留后面的福叔愣愣应声,“.....是。”
公主这是原谅驸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