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严昏睡的侧脸,还有那缠着厚厚纱布的脑袋,我坐在病床边的硬椅子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空调开太低,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穿越以来,我一直带着一种“局外人”的侥幸心理。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一场沉浸式的剧本杀,或者是一场离奇的梦。我只要发挥我的急救特长,抱紧徐老板的大腿,混混日子,也许哪天一睁眼就回到了2025年的值班室。
但现在,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顾严是为了信我的推论才受伤的;小刘是为了保护顾严才挂彩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流血。如果那颗子弹再偏一寸,顾严可能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安,你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我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严血迹的温度,“你这个不太聪明的脑袋,赶紧转起来。不能总是等着别人来救,也不能总是被剧情推着走。”
顾严昏迷前说要去申请搜查令,大张旗鼓地围剿那个别墅。
但这招是险棋。青龙帮既然已经开始转移,等搜查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正面硬刚,还要死多少人?
必须有别的突破口。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除了那个不知所踪的货物,除了那个该死的“三号仓库”,关于这个案件的核心人物——也就是“我”自己,民国沈安,难道真的什么都没留下来吗?
顾严查过我的家,那里被翻得底朝天,只有一堆书。
那医院呢?
我是圣玛利亚医院的医生。除了家,我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这里。
张院长的办公室是案发现场,被封锁了。但我的更衣室呢?我的办公桌呢?
我是嫌疑人,但警方重点搜查的是凶器和毒药。对于一个医生的私人物品,尤其是那些看不懂的医学笔记,那群大老粗巡捕真的会仔细翻看吗?
现在的我,就在圣玛利亚医院。
这叫灯下黑。
我看了一眼还在输液的顾严,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凭借着身体的肌肉记忆,我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外科更衣室。
门口贴着封条,但已经松动了。毕竟我现在已经洗清了嫌疑,成了“顾问”,也没人特意来看守我的柜子。
我左右看了看,走廊里静悄悄的。
我闪身钻了进去,按照记忆(或者是直觉),找到了贴着“Shen An”名牌的铁皮柜子。
钥匙……对,我的私人物品刚才小刘还给我了,就在那堆杂物里。
我颤抖着手插进钥匙孔,“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里面很整洁。挂着两件换洗的白大褂,一双备用的布鞋,还有一个陈旧的牛皮笔记本,静静地躺在下层的隔板上。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拿起来,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