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晚风为喧嚣的街道加了分烦躁。
慕浅莹白的肌肤微微泛红,大大的杏眼此刻微微眯了起来,看着远方的少年一步一步跑到她的面前。
“你,你怎么看那件事?”
顾止一向怕热,此刻汗珠更是争先恐后的从发间滑落。
慕浅顺手递过去几张纸巾,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
“还能怎么看,你不是一向讨厌家里的安排吗?”
顾止擦汗的动作顿了顿,他和慕浅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此刻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意料之外的有些不爽。
“喂,和我这么个大帅哥订娃娃亲,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止抬着下巴,还没摆脱稚气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柔和了许多。
“切,你是大帅哥,我也是大美女好不好!”
这人的自恋和臭屁,慕浅早就习惯,此刻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顺便试图在自恋赛道和面前这位一较高下。
顾止见慕浅眼中的战意,急忙后退了两步,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求饶:
“我错了。”
慕浅看着他耍宝的模样,满意的勾起了唇角,大发慈悲的表示暂且可以放此人一马。
“等会儿饭桌上,你可不能掉链子,不然我叔我婶非要把我这辈子都和你绑在一起。”
慕浅又打了个哈欠,好不容易高考完,她结结实实的放纵了一段时间,日日在王者峡谷纵横沙场,此刻多少有些困倦。
顾止听了这话,也不难过,他和慕浅两个人,从幼儿园到现在,一直形影不离,比起那个听起来就古板腐朽的“娃娃亲”的名头,他始终觉得两人更像是兄妹,是知己。
此前那一闪而逝的不爽,也只当是朋友间的占有欲。
“还用你提醒,你哥我办事,包靠谱儿。”
顾止骄傲的像只大公鸡。
慕浅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这中二少年,怎么就在别人面前装了那么多年的男神。
殊不知在顾止心中,也一直很好奇这脾气古怪忽冷忽热的变色龙,怎么就是人人交口称赞的乖乖女。
半个小时后,凉爽的包厢之中,两家人眉开眼笑的推杯换盏,时不时聊一两句生意上的事。
慕浅和顾止两个小辈,上面都有哥哥姐姐,自然不需要花心思去听那些枯燥的生意经,目光便集中在了桌上的美味佳肴上。
直到长辈的话题终于从天南海北到了两人的娃娃亲上。
“小止,你和浅浅也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知根知底,不如找个时间先订婚。”
顾母看两人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口提议。
至于结婚,倒不是不急,只是两个孩子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顾止放下筷子,一抬头就对上了慕浅眼中的厌恶,刚刚吃进嘴里的美食似乎变得有些发苦。
“让我和她(他)定婚,凭什么?”
顾止看向他的母亲,年过四十依旧优雅,只是这些都是表面。
他作为亲儿子,没人比他更清楚顾母对于孩子的占有欲有多强,强到他的哥哥姐姐,一成年就慌忙逃离顾母的掌控,连过年都不见人影。
顾母对于儿子的反驳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慕浅的拒绝。
这个她看好的儿媳,本该乖巧懂事,此刻竟然也会当着一众人的面驳她的面子!
顾止一看他母亲的表情,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直接冷着一张脸开口打断:
“娃娃亲这种东西也就老古董才会遵守,我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都没谈,妈你是想让我走你的老路吗?”
“啪!”
顾母一巴掌直接扇在顾止脸上。
慕浅坐在一旁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仿佛事不关己。
这样的表情落在顾母眼中,比顾止的话更让她痛。
她一直抓着娃娃亲的事情不放手,就是因为慕浅偶尔的神情很像她的丈夫。
一样理智,一样冷漠。
她掌控不了她的丈夫,求情没有,求钱管够,可她偏偏只想要情。
当初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成了折磨她的钝刀子,所以她疯狂的想要慕浅成为她的儿媳,她想要掌控慕浅。
“阿姨,没有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慕浅伸手将顾止拉到自己身后:
“所谓的娃娃亲,我不同意,他也不同意,我们不会结婚的。”
两家人不欢而散。
慕浅拉着顾止去了最近的诊所。
那张脸上的巴掌印到现在还没消下去,甚至肿了起来。
慕浅坐在一旁,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你没必要激怒她。”
慕浅说不出毕竟她是你妈妈这种话,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在那些并不清晰的记忆中,顾止身上总是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
顾父受够了顾母,所以将顾母丢在这座城市里自生自灭,顾止的成长就像是精美花盆中装满了贫瘠的土壤,他拼命汲取营养,只能让自己装的像个正常孩子。
“你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