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新年单纯率性,根本藏不住事。
如果容新年真的喜欢安宸,怎么可能瞒得过那么多人?
与此同时,何喻狭长的眼睛里迸发出冷色。
安宸身为长辈,就为了一支钢笔,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为难容新年。
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的年年简直太委屈了!
何喻再次紧紧拥住容新年。
他一定要对年年更好。
容新年的脸埋在何喻的脖颈处,泪痕还未干涸,唇角却扬起一丝明显的笑意。
发生争执的时候何喻不在场,没有亲眼看到事情的发展,给了他误导的机会。
至于安宸……
他从小失去父母,是姐姐一手带大的。
姐姐临终前的嘱托,安宸一定不会辜负。
安宸绝不会主动说出真相,让何喻深陷痛苦之中。
他只要小心些,别让何喻发现他喜欢安宸,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
迈巴赫平稳汇入车流,冬日里天黑得很早,刚过五点,太阳已完全坠落地平线,街灯渐次亮起,形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斑驳光影照进车内,落在安宸冷硬立体的轮廓上,他垂眸,长而直的睫毛覆在冷白的脸上,更显优雅俊美,修长的指尖摩挲着那支墨蓝色的钢笔。
父母在他五岁时车祸身亡,他对母亲的记忆不多,所以每一个都尤为珍贵。
三岁的时候,母亲就是用这支钢笔,教他写字的。
车祸发生的惨烈,他父母被撞得扭曲变形,但这支被母亲常年夹在胸前的钢笔,却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他自小就聪慧,那个年纪就十分清楚死亡代表了什么。
死亡,就是父母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他用尽此生,都等不到他们回来了。
母亲离开后,这支钢笔就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连睡觉的时候也不曾松手。
他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接受了现实,将这支钢笔小心收在抽屉里。
再后来他出国留学,接掌家业,都随身带着这支钢笔,就好像母亲还一直陪伴着他。
今天吃完午餐,回到座位,发现钢笔不见了。
他一向冷静,哪怕数百亿的项目决策,他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当时却差点没控制住双手的颤抖。
幸好,找回来了。
安宸目光依旧落在这支钢笔上,低声问:“晨跃,车上确实没有他遗落的东西?”
张晨跃知道安宸说的“他”是谁,笑着回答道:“安总,确实没有。”
“但捡到这支钢笔的人,是他。”
安宸摩挲钢笔的指尖顿住,抬头,后视镜照出他那双弧度完美的桃花眼,墨玉般的瞳孔比黑夜还深沉。
意思是,说下去。
张晨跃继续道:“取钢笔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下工作人员,想说如果能有幸找到捡钢笔的人,便替您去表达感谢。”
“工作人员指了指容新年,很肯定地告诉我,就是那个漂亮孩子捡来的。”
钢笔自然不可能是容新年捡的,而和容新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还有,建议大家去失物招领处看看的人。
也是姜星言。
安宸轻轻勾起唇角,透过车窗,望向望京永远繁盛的夜色。
接风宴、便利店、医院……
安宸根本不相信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这些偶遇,一定是姜星言有意设计的。
所以当张晨跃表示,姜星言那日没有在车上故意遗落任何东西时...他有些意外。
这是他第二次算错姜星言。
第一次是在接风宴丢了腕表的那次。
他以为姜星言是借口接近他,却没想到姜星言真的调好了时间。
今天……姜星言又“凑巧”捡到了这支钢笔。
说明他一开始就知道容新年的计划,却没有选择直接来告诉他,而是不动声色地推动整件事,让容新年当众颜面扫地,最后还顺利物归原主。
十八岁……
足够聪明,也……足够小心。
安宸又想到前日在医院,姜星言白着小脸,在他面前故作娇弱的模样。
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加深,墨黑的眼眸里也浮现出点点笑意:“去查一下姜星言哪天去医院拆线。”
张晨跃笑着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