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姐,”蔺若水站起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这还在上班,不方便一直聊私事,我们周末约个时间聚聚吧?”
“放心,你芬姐心里有数。”颜芬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挂号单,“啪”地拍在蔺若水手里。
蔺若水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 竟然是颜芬的心理门诊挂号单!
现在好多人对看心理门诊还躲躲闪闪,生怕被人说“有毛病”,没想到颜芬为了跟她聊私事,竟然直接给自己挂了个号,半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怎么样?你姐的钞能力,够给力吧?”颜芬挑了挑眉,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见自己“逮人”“复查”“约饭”三大目的全达成,颜芬也不耽误蔺若水工作,挥了挥手就要带东东走。刚转身推开门,眼角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扒着墙根,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往诊室这瞅。
“严夫人?”颜芬声音清亮,带着点促狭。
H市本就不大,商界里能真正混得风生水起的没几个,她和严总恰恰是其中两个。作为严总的老婆,严夫人频繁现身于各类商会晚宴和商业饭局,与颜芬碰面无数次。此刻的严夫人刻意换了身休闲装,还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了大半张脸,跟平时精致端庄的模样判若两人,可在季颜芬那双犀利如鹰的眼睛里,这躲闪的姿态、熟悉的身形,一认一个准。
被当场抓包,严夫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忙脚乱地想往走廊拐角缩,脚下踉跄了一下,墨镜都滑到了鼻尖。犹豫两秒,知道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直起身,摘下墨镜,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呃…… 季总?真巧。我是来看若水妹子的,听说她在这儿当心理医生,就过来瞧瞧……”
蔺若水听到动静走出来,看清门口的人时,眼睛微微睁大,满是惊讶:“严夫人?您怎么来了?”
见蔺若水出来,严夫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垮起脸抱怨:“妹子,你辞职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害我托了好几个人打听,才知道你在这儿上班。这不,就拉着妍妍一起来看你了。”
“噗嗤 ——”颜芬没忍住笑出了声,转头冲蔺若水挤了挤眼睛,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老实交代,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人?怎么一个个都赶着来当你姐姐?这又来一位‘钞能力’姐姐!”
这话听得蔺若水哭笑不得,她无奈地扶了扶额,瞥了眼一脸促狭的芬姐,又看了眼站在门口略显拘谨的严夫人,只觉得今天的诊室,比平时一上午都热闹。
“不耽误你工作了,我先带东东走了,记得周末约!”季颜芬向来风风火火,说走就走,牵着东东的手,像一阵风似的掠过严夫人身边。
擦身而过时,她压低声音跟严夫人说了句:“若水也是我妹子,既然都是她姐姐,咱们就是一家人。严姐放心,我嘴巴严得很。”
果然是个心思通透的妙人!严夫人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忍不住笑出声来,冲颜芬微微点头致意。目送她们母子走远后,她才转身招呼旁边几乎快把自己当作背景墙的女儿:“妍妍,走,咱们去找你蔺姐姐。”
一直面无表情的妍妍,听到“姐姐”两个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尾弯起,嘴角咧开,连眼底都盛着碎光,像春日里最先绽开的梨花,一瞬间点亮了整张脸,把满室的阳光都比下去了几分。
严夫人拉着妍妍进了诊室,反手就把门轻轻关上,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蔺若水笑着请她们坐下,转身去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妍妍,最近有没有好点?”她的目光落在妍妍身上,语气温柔得像春风。
妍妍一进诊室,眼珠子就没停过,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浅米色的沙发、窗上放着一盆绿萝、桌上整齐码放的病历本,连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都让她觉得新鲜。
她抿了抿唇,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当初蔺姐姐救了她后,每周都会去家里看她、陪她聊天。那时候她只觉得蔺姐姐人好,说的话都能说到她心坎里,却没觉得有多了不起,只当她是个跨界帮忙的普通职员。哪怕爸爸总在她面前夸蔺姐姐医术高明,她也暗想着,再厉害也比不上专业医生吧。
直到昨天,爸爸去衡星公司办事,想顺便见见蔺姐姐,才得知她已经辞职两个月了。几经周转打听,才知道她来了市一医院,成了真正的心理医生。这个消息让她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忍不住去查了蔺姐姐的过往,这才知道,她竟然是B大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还是学校里的传奇人物 —— 如果不是中途出了变故,现在早就成了国内心理学界的新锐力量。
原来这个漂亮温柔的姐姐,有着这么耀眼的过去。
此刻看着站在诊室里的蔺若水,白大褂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间既有明艳的神采,又透着知性的沉静,仿佛所有美好的特质都在她身上完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