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彦萍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蔺若水立马俯身,指尖翻飞着收拾办公桌上的病历资料。
刚才还堆得像座小山的病历本、处方笺,被她按类别码得方方正正,连散落的笔都归置到了桌面角落 —— 这些资料下班前得交到病案室,半点马虎不得。
她坐回椅子,侧身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单独的病历。
指尖轻轻摩挲着病案首页“慕彦萍”三个字,蔺若水眼底拧着化不开的疑惑。
这份病历是她特意从病案室调出来的,原来慕彦萍在H市的这几年,周师兄早就接诊过他,可惜他从头到尾都不配合,最后周师兄也只能束手无策。
这份病历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他既往的症状、发病频率、用药反应都记得滚瓜烂熟,可偏偏最关键的病因一栏,干干净净,连个标点都没有。
这么重要的信息,哪个心理医生会忽略?
答案显而易见 —— 是慕彦萍自己始终不肯透露。
他到底藏着什么心事,才会被抑郁症缠上?
蔺若水托着下巴,眉头微蹙,阳光透过百叶窗筛下来,在她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照得睫毛根根分明,像覆了层细绒。眼底的疑惑浓得像化不开的雾,盯着病历上的名字出神,那模样活像在解一道千年难题,执着得不行。
“叩叩叩 ——”
急促的敲门声像小石子,砸碎了诊室的静谧。
蔺若水猛地回神,抬头望向门口,眼里还带着没从“慕彦萍病因之谜”里抽离的迷茫,懵懵的模样有点可爱。
门口,季颜芬正牵着东东站着,挎着皮包。
“若水!”颜芬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埋怨。
蔺若水这才彻底清醒,像被按了启动键似的,快步迎上去,伸手就揉了揉东东的小脑袋,指尖触到软软的头发,笑容瞬间漾开:“芬姐?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怎么不能来?”颜芬叉着腰,故意板起脸,“你搬家、辞职,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还得从别人嘴里听到消息。我拿你当亲妹子,你倒好,把我当外人是吧?”话虽狠,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末了还拍了拍自己的包,得意洋洋地补了句,“还好你芬姐有钞能力,一打听就找到这儿了!”
这话把蔺若水说得脸颊发烫,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攥着衣角,呐呐地说:“没…… 没有把你当外人,就是…… 有点仓促,没来得及说。”
见她急得快结巴,颜芬忍不住笑了,把身边的东东往前一推,像递小礼物似的:“好啦好啦,逗你的!我今天是特意带东东来复查的,顺便…… 逮你这个‘失联人口’!”
“复查结果怎么样?还好吧?”蔺若水立马蹲下身,平视着东东,语气放得软软的。
看到自己喜欢的阿姨,东东笑得很灿烂,小声说:“医生说好多了。”
蔺若水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东东这孩子太苦了,被王伟母子暗戳戳害了这么多年,幸好有颜芬的“钞能力”兜底,还有东东奶奶寸步不离地看着,才没让那对坏家伙得逞。
想到这儿,蔺若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眉头轻轻蹙起。
颜芬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会察言观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股快意恩仇的爽利:“你是想问王伟母子吧?放心,早被我送进警局了。他们敢害我们母子,就得扛得住我的怒火 —— 真当我季颜芬是好欺负的?”
说这话时,颜芬的眼神亮得很,带着股“谁惹我我怼谁”的霸气,活脱脱一个女中豪杰。
蔺若水眼底瞬间闪过惊叹和敬佩,甚至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羡慕—— 她就佩服芬姐这股劲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绝不拖泥带水,半点不委屈自己,有手段有魄力。
颜芬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羡慕,却摸不着头脑:这有啥好羡慕的?难道若水平日受了委屈,都强忍着独自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