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彦锦居高临下地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桌沿,台下众人的嘴脸被她尽收眼底。
这场面,宛如武林大会上各门派联手围剿一个突然冒头的邪教。
季杜冷着脸坐阵,周礼等人轮番上阵,言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往赵梁理身上扎。
“不懂规矩的后生”“跨界抢食的门外汉”“搅乱市场的老鼠屎”,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有人拍着桌子怒斥,有人指着他的鼻子数落,只差没直接冲上去动手。
赵梁理孤零零深陷在座椅里,像一座被潮水无情吞噬的孤岛,连喘息都显得多余。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唇线抿成一道倔强的直线,起初还能梗着脖子反驳,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那些犀利的指责像重锤般砸下来,渐渐让他没了声响。
背脊不自觉地垮了些,眼神里的锐气褪去大半,活脱脱一只斗败的公鸡,只剩满心的不甘与憋屈。
慕彦锦把这出闹剧看够了,才微微抬眼,给了凌秘书一个眼神。
凌秘书立刻会意,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台,双手抬起往下压了压,声音清亮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各位,请把私人恩怨留到私下解决。慕总百忙之中抽空参会,是希望大家把握合作机会,现在,会议继续。”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周礼慢悠悠地收回落在赵梁理身上的目光,转头时,余光又狠狠剜了他一眼 —— 那眼神里的警告赤裸裸的: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回头我再慢慢收拾你。
赵梁理瞥见这眼神,只嗤笑一声,抬手理了理被揉皱的西装领口。
这点威胁算什么?
他能成为赵氏企业的当家人,坐在这里与这些老家伙争夺资源,靠的可不是吓唬人。
真要硬碰硬,他未必怕了这些老家伙。
会议重新推进,无非是各家装修公司轮番上台,吹嘘自家的设计团队多顶尖、施工质量多过硬、服务多周到,末了都要强调一句“若有合作机会,必当全力以赴完成东晓项目”“绝不辜负慕氏信任”。
那些话说的天花乱坠,却没多少新意。
流程走完,全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似的,死死钉在慕彦锦身上。
所有人都整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灼灼地望着她,恨不得下一秒就被点名,当场签下合同。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慕彦锦拿起话筒,声音平静无波,“各家的情况我已基本了解,把方案留下,后续会有专人审核。”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心里发凉。
没人愿意起身离场,都伸长了脖子望着她,盼着能多听一句“内幕消息”。
周礼仗着坐在第一排的优势,第一个冲上去,凑到慕彦锦身边,腰弯得像把弓:“小慕总,您看我们临港跟慕氏合作这么多年,不敢说事事完美,但业务能力绝对经得起考验,合作也一直顺顺利利的。”
顿了顿后,他语气突然急切起来,“您这次突然对外招标,能不能给我透个底?我们也好往对的方向使劲啊。”
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若丢了慕氏的项目,临港不仅短期业绩受挫,长期行业地位更会动摇,甚至可能被周礼那家公司超越。这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往日里挺直的脊梁,此刻竟不自觉地微微佝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腰。
慕彦锦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周总不必紧张。慕氏接下来要在全国扩张,仅靠一家装修公司肯定不够,这次招标,只是想多了解下行情。”
真的只是这样?
不是推脱之词?
周礼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纠结,一时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其他公司的老总已经蜂拥而上,把慕彦锦围得水泄不通。
“小慕总,我们公司在环保装修上有专利!”
“慕总,我们做过多个大型厂房项目,经验丰富!”
一个个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恨不得把肚子里所有的本事都掏出来,只求她能多看一眼。
这般热情的场面,换了旁人或许早已招架不住,可慕彦锦是谁?她是慕氏集团的长公主,见惯了各种溜须拍马。她直直站在人群中央,神情自若,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过之处,那些过于谄媚的话都渐渐低了下去,最后竟悄无声息。
论家世,在场没人比得过她;论才能,要是她只是个草包二世祖,这些老狐狸也犯不着如此费尽心思。面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连最油滑的老油条都觉得心虚,不敢再过分讨好。
“各位回去静待佳音吧。”慕彦锦轻轻开口,话音刚落,便转身准备离场。